全網(wǎng)跪著看完------------------------------------------"我倒要看看，滿分作文牛在哪兒。"，一條新發(fā)的視頻底下，最熱的評論是這句?！版I盤俠本俠”，平時最愛抬杠。，張口“精神科會診”，閉口“建議拘留”。，他第一個點進去。，是有人逐字朗讀那篇《卞和泣玉》，配著古樸的**。"卞和抱玉，哭于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淚盡而繼之以血……"，彈幕開始變少。，是沒人顧得上打字了。"我跪了。"鍵盤俠本俠憋了半天，敲出三個字。"全程古白話，一氣呵成，中間沒一個磕巴，這是人寫的？"。"我語文一直挺好的，這篇文章我讀第二遍才咂摸出味來。十八歲寫出這個？""最絕的是那句玉在手而世人不識，貞士抱誠而見疑于天下，我看完后背發(fā)涼。"，評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漲到一萬條的時候，有個網(wǎng)友翻出了上午那段采訪，***視頻剪到了一起。
左邊是穿舊校服的女孩，懶洋洋甩出一句“李杜在世，也得讓我先”。
右邊是滿分作文逐字朗讀。
剪輯標題只有一行字：她說她寫詩，是認真的。
這條剪輯火得更快。
"等會兒……"有人在底下評論，"這作者，是上午那個破題耽誤我寫詩的小姑娘？！"
"真的假的，那不是被全網(wǎng)罵瘋了嗎？"
"江州一中實錘了，就是她，蘇挽。"
評論區(qū)徹底炸了鍋。
"我上午還跟著罵她中二來著……現(xiàn)在我想把那條評論**。"
"刪什么刪，留著，給自己長記性。"
"第二名輸?shù)貌辉┌?，人家?0分，是因為滿分只有60。"
"以后誰再敢說李杜讓我先是狂言，先把這篇文章讀三遍。"
江州衛(wèi)視的辦公室里，林夏正盯著電腦屏幕，手里的咖啡早涼透了。
她把那段自己采訪的視頻翻出來，又看了一遍。
鏡頭里的她，職業(yè)笑容標準，話筒遞得殷勤，可眼神里那點藏不住的“這丫頭怕是考傻了”，現(xiàn)在看來像在打自己的臉。
"同學等一下，自信是好事，可全省前三這個……"
視頻里她那句尷尬的勸，配上現(xiàn)在這篇滿分作文，簡直無地自容。
林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旁邊同事被嚇了一跳："林夏你怎么了？"
"我采訪過她！"林夏聲音都變了，"今天上午，江州一中門口，就是我舉的話筒！"
同事湊過來看屏幕，看清是誰，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不就是那個被你們臺當笑話播的小姑娘嗎？"
"我當時還干笑她中二。"林夏一**坐回椅子，捂住臉，"我還在心里想，這孩子怕是壓力太大考傻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放下。
屏幕上，那篇《卞和泣玉》還停在最后一行。
林夏盯著看了許久，忽然喃出聲。
"原來她說寫詩，是真的能寫。"
她干記者三年，采訪過狀元，采訪過落榜生，自以為什么人都見過。
可她頭一回覺得，自己看走了眼，而且走得離譜。
那個穿舊校服、提前一小時交卷的女孩，懶洋洋的，眼皮都不抬。
當時她只當那是裝出來的張狂。
現(xiàn)在她才明白，那不是裝。
那是一個人把底牌攥在手里，懶得跟看不懂的人解釋。
林夏深吸一口氣，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同事在背后喊。
"找臺長。"林夏頭也不回，"這條新聞，得重做。"
那一晚，《卞和泣玉》的朗讀視頻，播放量像坐了火箭。
破千萬的時候，是傍晚。
破五千萬的時候，是深夜。
天快亮的時候，數(shù)字停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位置。
播放破億。
蘇挽這個名字，從一個被嘲笑的笑話，變成了全網(wǎng)刷屏的現(xiàn)象。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安靜的老宅里，燈還亮著。
一位白發(fā)老者坐在窗前，手里端著一盞茶。
他面前擺著一臺平板，屏幕上正放著那篇《卞和泣玉》。
老者讀得很慢。
讀完最后一個字，他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茶水的熱氣裊上升，他卻像沒看見。
良久，他把茶盞輕輕放回桌上，發(fā)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這股氣……"
他盯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字，聲音壓得很低。
"是從紙面透出來的。"
他在文道上浸了一輩子，什么樣的好文章沒讀過。
可隔著一塊冰冷的屏幕，他竟也覺出了那股撲面而來的東西。
那東西，不該出現(xiàn)在一篇高考作文里。
更不該出現(xiàn)在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筆下。
老者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抬起頭，對著門外，緩緩開口。
"去。"
"把這孩子，給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