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握著手機(jī)，指節(jié)發(fā)白。
我從她手里接過電話。
“奶奶，這些都能請家政，憑什么要我媽來！”
“看看，你教的好女兒，白眼狼一個，建明還能指望她養(yǎng)老？”
門口傳來密碼鎖的聲音。
我爸回來了。
他身后跟著林曼。
林曼穿了一條米白色針織裙，小腹還平，手卻一直搭在上面。
“周姐，媽是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啦？”
她笑著走過來，聲音壓得很輕。
“我也不想麻煩你?？捎喕檠缛硕啵衣劜涣擞蜔??！?br>我媽抬頭看她。
“周姐，你別誤會。我不是把你當(dāng)外人。就是覺得，大家以后還是一家人嘛?！?br>我爸把車鑰匙扔在茶幾上，皺眉看向我媽。
“林曼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擺什么臉？”
我媽嘴唇動了動。
她還沒說出口，奶奶就從電話里插了一句。
“周瀾，你別給臉不要臉。林曼肚子里是我們陳家的長孫，訂婚宴不能出岔子?！?長孫。
林曼拿出一張檢查單，他們就把她供到了主位上。
“媽，您別這么說。貝貝也很優(yōu)秀的?！?br>“只是男孩子嘛，老人總會多疼一點(diǎn)。貝貝，你別往心里去。”
“林阿姨，我沒往心里去。”
她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我爸臉色沉下來：“陳貝貝，怎么說話的？”
“她沒說錯?！蔽覌屚蝗婚_口。
“林小姐是你未婚妻，按輩分，貝貝叫她阿姨，沒問題?！?br>我爸盯著我媽看了幾秒，忽然把一只紙袋扔到沙發(fā)上。
“明天穿這個?！?br>紙袋口沒封好，一截紅色布料滑出來。
我媽伸手抽出來。
那是一件酒樓服務(wù)員穿的旗袍。
紅得刺眼，領(lǐng)口縫著金邊。
林曼低聲解釋：“周姐，端茶的人統(tǒng)一穿紅色，喜慶?！?br>我媽把旗袍攥在手里。
旗袍胸口別著一塊塑料牌。
備用服務(wù)員。
四個字印得很黑。
我爸還嫌不夠。
“周瀾，明天親戚都在。你別鬧，也別甩臉色?！?br>“你跟我已經(jīng)離婚了。大家好聚好散，才是體面?！?br>他頓了頓，又補(bǔ)了一句。
“小曼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你住這就得看她眼色，她還是個孕婦，少惹她生氣?！?br>我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還在抖。
我低聲說：“媽，先別吵。”
我爸聽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