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去急診。
每次去醫(yī)院，醫(yī)生都會問我，手術(shù)為什么還沒做？
我說在等錢。
醫(yī)生看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無奈。
"林女士，我需要跟你說清楚，你的女兒目前的狀況如果再不干預，隨時可能出現(xiàn)心衰。"
"我會盡快安排的。"
這句話我說了四次了。
婆搬來兩個月后的一個周六下午。
陳強說公司團建，一早就出了門。
婆婆在客廳看電視，我在廚房給豆豆熬粥。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沒接。
過了五分鐘又響了一次，我擦干手接起來。
"喂，你好。"
對面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是陳強老婆？"
"我是。"
"你老公欠我三十萬，說好上個月還，到現(xiàn)在一分沒給，你知道這事嗎？"
我握著手機，站在灶臺前一動不動。
"什么三十萬？"
"別裝了，他年初找我借的錢，說要給**看病。簽了借條，按了手印，****。"
"你問他自己吧，還不上錢別怪我不客氣。"
她掛了電話。
我關了火，回到臥室，打開陳強的抽屜。
他走得急，手機忘在床頭柜的充電線上。
我拿起來，輸入密碼。
他沒有改過密碼，還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消息記錄一條翻過去。
第一條讓我注意到的，是一個備注名叫"周姐"的***。
"強子，房子過戶的手續(xù)辦好了嗎？"
陳強回復："辦了，明天去拿證。"
我繼續(xù)往上翻。
"媽看了那套房很滿意，說樓層好，采光好，就是院子小了點。"
陳強回復："媽喜歡就行，裝修我來安排。"
我的手開始發(fā)涼。
繼續(xù)翻。
翻到一個月前。
陳強發(fā)了一段語音。我點開，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比任何時候都輕快。
"媽，房子全款到了，我下周去辦過戶。您老人家終于有自己的大房子了。"
婆婆回了一條語音，聲音里帶著笑。
"還是我兒子有出息，比那個廢物強一萬倍。"
"對了，那筆錢是你媳婦的吧？她知道嗎？"
陳強回復得干脆利落。
"不知道，我跟她說是借朋友的錢給豆豆治病用的，她信了。"
"媽您放心，她翻不出花來。一個全職帶孩子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查我？"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
走回廚房。
粥溢出來了，灶臺上淌了一片。
我關掉火，把鍋端到水池里。
然后我蹲下來，蹲在灶臺旁邊，把臉埋進膝蓋里。
沒有哭。
不是不想哭。
是渾身的血好像突然被抽干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那五十八萬。
不是他借來的。
是他從我手里騙走的。
他讓我簽的那些文件，根本不是什么借款擔保合同。
他拿走了我所有的錢，全款給婆婆買了一套大房子。
而我的女兒，至今躺在隨時可能心衰的危險里。
蹲了很久。
久到膝蓋發(fā)麻，眼前發(fā)黑。
客廳里傳來婆的聲音。
"粥怎么還沒好？磨蹭蹭的，養(yǎng)你是白養(yǎng)。"
我站起來。
扶著灶臺站穩(wěn)。
然后我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重新開火熬粥。
端出去的時候，婆婆瞟了一眼。
"怎么是白粥？我說了要皮蛋瘦肉粥。"
我說冰箱里沒皮蛋了。
"那你不會去買？一天到晚窩在家里不干正事，讓你做頓飯都做不利索。"
"我的兒子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這么個廢物。"
我站在她面前，一句話沒說。
她還在絮叨，從我做飯難吃說到我長得寒磣，從我不會賺錢說到我克夫命硬。
我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從剛才起，我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些文件上我簽了什么。
我必須知道我簽了什么。
當天晚上陳強回來，帶著一身酒氣。
他心情很好，哼著歌進門，還給豆豆帶了一個絨毛兔子。
豆豆接過兔子，開心地抱在懷里。
"爸，你今天去哪了？"
"爸爸去工作了，賺錢給豆豆看病。"
陳強蹲下來揉了揉豆豆的腦袋，笑著說。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幅畫面。
他演得那么自然。
如果我沒看到那些消息記錄，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懷疑他。
"陳強。"
我叫他。
他抬頭，笑容還沒收。
"怎么了？"
"之前你讓我簽的那些文件，是什么內(nèi)容？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