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祈攪H。傅氏包下了整個頂層宴會廳，據(jù)說光現(xiàn)場的鮮花布置就花了七位數(shù)。媒體區(qū)的長槍短炮從下午三點就開始架設，陣仗堪比電影節(jié)紅毯。，被三個人圍著折騰了整整四個小時。，是傅修遠從米蘭請回來的，據(jù)說預約他的檔期要提前半年。此刻這位國際知名的造型大咖正圍著沈鳶轉(zhuǎn)圈，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曠世難題。“傅**，您的發(fā)質(zhì)是真的好?！卑en終于開口，“但是您平時用什么洗頭？超市買的，三十九塊九兩瓶?！鄙蝤S老實回答。。?！霸趺戳?？我覺得挺好用的啊，還送護發(fā)素?！鄙蝤S完全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哦對了，有時候做活動買一送一，算下來一瓶不到二十?！?，用一種“我不跟外行一般見識”的專業(yè)素養(yǎng)穩(wěn)住了表情，然后轉(zhuǎn)頭對助理說：“把我那套五千塊的洗護套裝拿來，記傅總賬上。等一下?！鄙蝤S舉手，“五千塊洗個頭？有這個錢我能在超市買***十瓶，洗到更年期都用不完。傅**——你別誤會，我不是心疼錢，我是覺得這個性價比——傅**?！卑en打斷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今晚全A市的媒體都會拍您。您想讓明天的頭條是‘傅**發(fā)質(zhì)干枯’嗎？”：“那倒也是。”
她配合地坐了回去。
過了三秒又冒出一句：“但是阿Ken老師，你那個五千塊的套裝真的比超市的好用嗎？你有沒有做過盲測？你知道很多貴的東西都是智商稅——”
“**！”
“好好好我不說了?！?br>晚上七點，云頂國際酒店門口。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紅毯盡頭，車門打開的瞬間，閃光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傅修遠先下車。
他今晚穿了一身藏藍色手工西裝，領(lǐng)帶是沈鳶早上幫他挑的——其實她本來想挑一條帶菠蘿圖案的，被傅修遠面無表情地否決了。最后妥協(xié)的結(jié)果是一條暗紋深藍色領(lǐng)帶，沈鳶覺得太過無聊，但傅修遠表示“這就是領(lǐng)帶的意義所在”。
然后他轉(zhuǎn)身，朝車內(nèi)伸出手。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那扇車門。
全A市都知道，傅修遠娶的那個女人，三年來從不參加公開活動。外界關(guān)于傅**的傳聞多如牛毛——有人說她長得極美但性格怯懦，有人說她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替身，還有人說傅修遠根本不愛她，把她藏著是嫌丟人。
今天，這位神秘的傅**終于要露面了。
一只纖細的手搭上傅修遠的掌心。
然后沈鳶從車里出來了。
現(xiàn)場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不是因為驚艷——當然沈鳶今晚確實很好看，阿Ken的專業(yè)水平畢竟不是吹的。珍珠白的魚尾禮服勾勒出恰到好處的線條，長發(fā)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妝容精致但不濃艷，整個人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名媛。
但讓所有人愣住的不是這個。
是沈鳶的表情。
她沒有怯場，沒有緊張，也沒有豪門**常見的矜持微笑。她下車之后先環(huán)顧了一圈現(xiàn)場，然后扭頭小聲對傅修遠說了一句話。
現(xiàn)場的收音設備沒有收到那句話的內(nèi)容，但旁邊離得近的幾個記者聽到了。
她說的是：“這陣仗也太大了，比菜市場還熱鬧。你說他們拍完發(fā)朋友圈會修圖嗎？”
傅修遠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沈鳶?！彼麎旱吐曇簟?br>“嗯？”
“從現(xiàn)在開始，你只需要保持微笑，不要說話?！?br>“一個字都不能說？”
“對。”
“那萬一有人問問問題呢？”
“你不需要回答?！?br>沈鳶想了想：“那如果有人問我今天晚飯好不好吃呢？”
傅修遠深吸一口氣，克制住了當場和這個女人討論“什么叫重要場合”的沖動。
“沒有人會在這種場合問你晚飯好不好吃?！?br>“你怎么知道？萬一有人對餐飲行業(yè)很感興趣——”
“沈鳶?！?br>“好吧?！?br>她終于安靜了，挽上傅修遠的胳膊，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快門聲響成一片。
沒有人注意到，沈鳶挽住傅修遠的那只手上，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并不是婚戒，而是一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素圈銀戒。
那是她自己買的。婚戒被她收在梳妝臺的抽屜里，和那張老照片放在一起。
三年來，她從未戴過。
宴會廳內(nèi)，水晶燈的光芒流淌在每一個角落。
沈鳶挽著傅修遠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也有等著看好戲的意味。
“傅**來了?！?br>“長得確實不錯，難怪傅總愿意養(yǎng)著?！?br>“養(yǎng)著有什么用？等溫以柔回來，還不是得讓位。”
“聽說溫小姐年后就回國了，到時候可就熱鬧了?！?br>竊竊私語在音樂聲中此起彼伏。
沈鳶當然聽到了。她的聽力向來不錯，這是從小在嘈雜的小超市里練出來的——**在收銀臺喊她搬貨，隔著三排貨架她都能聽見。
但她假裝沒聽到。
傅修遠偏頭看了她一眼。
他當然也聽到了那些話，但他沒有開口解釋什么。三年來他從來不解釋，這是他一貫的風格——傅修遠這個人，做事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只是今天，他的眉頭似乎比平時皺得緊了一點。
傅修遠作為傅氏集團的掌舵人，自然要去招呼各方賓客。他走之前看了沈鳶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闖禍”。
沈鳶回了他一個“你放心”的笑容。
傅修遠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湊上來了。
來的是三個女人，為首的那個沈鳶認識——**的千金李蔓，就是上周傅老**想讓傅修遠去見的那個。李蔓長得不錯，但下巴抬得太高，看人的時候自帶一種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
“傅**?！崩盥酥銠壉哌^來，笑容里藏著刀子，“久仰了。之前好幾次宴會都沒見你露面，我們還以為傅總不舍得讓你出來見人呢?！?br>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之前都不被帶出來，今天怎么突然來了？
沈鳶沖她笑了一下：“之前確實不太方便?！?br>“哦？怎么不方便？”
“家里的貓生病了，我得照顧?！?br>李蔓的笑容僵了一瞬。
另外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顯然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答案。
“傅**真愛開玩笑?！崩盥芸煺{(diào)整了表情，“不過我聽說，傅總之前不帶你出來，是因為——”
她故意把話斷在這里，留了個意味深長的停頓。
這是在給沈鳶挖坑。如果沈鳶追問“因為什么”，李蔓就能順勢把“替身”這個話題挑明，讓沈鳶當場難堪。
但沈鳶沒有追問。
她歪了歪頭，用一種十分真誠的語氣說：“李小姐，你牙上沾了口紅?！?br>李蔓的臉瞬間漲紅，下意識捂住嘴。
旁邊兩個女人也手忙腳亂地掏鏡子。
沈鳶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開玩笑的?！?br>空氣安靜了三秒。
李蔓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臉色變了又變，但沈鳶從頭到尾都笑盈盈的，語氣溫和，態(tài)度友好，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要是發(fā)作，反而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傅**真是有趣?！崩盥е蟛垩罃D出一句，轉(zhuǎn)身就走。
另外兩個女人趕緊跟上。
沈鳶站在原地，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段位不高啊?！彼匝宰哉Z。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鳶終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讓她頭疼的人物——她婆婆周婉清。
周婉清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旗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戴著一只滿綠的翡翠鐲子，渾身散發(fā)著“我是豪門老**”的端莊氣場。
她身邊圍著幾個同樣年紀的貴婦，正熱絡地聊著什么。
沈鳶遠遠看見，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打算繞到餐飲區(qū)去避一避。
然而天不遂人愿。
“沈鳶。”周婉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語氣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沈鳶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臉上掛上標準的乖巧笑容：“媽?！?br>周婉清朝她招了招手：“過來?！?br>沈鳶只能走過去。
幾位貴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這些人沈鳶都認識——趙**、錢**、孫**，全是A市豪門圈的核心人物，也是周婉清的麻將搭子。
“這就是修遠的**？”趙**上下打量著沈鳶，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長得倒是標致，就是看著年紀小了點?！?br>“年輕好啊，年輕有活力?！卞X**接話，笑容意味深長，“不像我們這些老太婆，跟不上年輕人的節(jié)奏了?！?br>這話聽起來是夸人，但配上她的表情和語氣，誰都聽得出來是在說沈鳶不懂豪門規(guī)矩。
孫**沒說話，但看過來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沈鳶保持著微笑，心里默默給這幾位**打分：趙**屬于嘴碎但不壞的類型，錢**是典型的笑里藏刀，孫**段位最高，不說話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沈鳶，”周婉清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李蔓剛才來找你了？”
消息傳得真快。
“是，李小姐跟我聊了幾句。”沈鳶回答。
“李蔓是**的小女兒，從小在圈子里長大，規(guī)矩懂分寸?！敝芡袂孱D了頓，目光落在沈鳶臉上，“你跟她是同輩，多學學?！?br>這話說得不算重，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潛臺詞——沈鳶的出身不夠格，需要向“正經(jīng)千金”學習。
幾位**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鳶乖巧地點頭：“好的媽，我回頭多跟李小姐請教。”
態(tài)度端正得無可挑剔。
周婉清似乎也沒想到她這么配合，準備好的話又卡住了。她看了沈鳶一眼，總覺得這個兒媳婦乖順過頭了，反而讓人不太放心。
“對了，”周婉清忽然話鋒一轉(zhuǎn)，“聽說你父母是開超市的？”
這話一出，幾位**的目光頓時變得更微妙了。
在A市的豪門圈，沈鳶的出身從來不是什么秘密。父母是開小超市的普通人家，在這些人眼里，那簡直比普通平民還不如——普通平民至少還能說一句“清白人家”，開超市的那就是“做生意的小商販”，說出來都不夠體面。
周婉清在這種場合提起沈鳶的父母，是在敲打。
沈鳶的笑容沒有變。
“是的媽，我爸媽在梧桐街開了家小超市，開了二十多年了。”她的語氣平靜而坦然，“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日用品，我讓他們給您送來，****?！?br>周婉清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趙**忍不住笑了一聲，趕緊用咳嗽掩飾。
錢**和孫**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沈鳶這番話聽著像是討好，但配上她不卑不亢的語氣，反而讓人品出一種“我父母靠雙手掙錢吃飯，沒什么丟人的”的坦蕩。
這份坦蕩讓周婉清一時不知該繼續(xù)敲打還是就此打住。
就在這時候，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一個穿著紅色魚尾禮服的女人正款步走進宴會廳。她身姿曼妙，五官精致，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優(yōu)雅。
現(xiàn)場有短暫的安靜，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溫以柔？！”
“天哪，溫小姐回來了！”
“她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下有好戲看了！”
溫以柔——傅修遠的白月光，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女人，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了傅氏集團的年會上。
全場的目光都在她和沈鳶之間瘋狂切換。
一個正牌白月光，一個替身現(xiàn)任妻。兩個人出現(xiàn)在同一場合，這場面簡直比電視劇還精彩。
周婉清的臉色也變了，但和旁人不同，她臉上浮現(xiàn)的是一絲驚喜。
“以柔回來了?！彼冻鼋裢淼谝粋€真心的笑容，連招呼都沒打就朝溫以柔迎了上去。
幾位貴婦也紛紛跟上，沈鳶身邊瞬間空了。
她站在原地，遠遠看著溫以柔。
確實很像。
側(cè)臉的輪廓，眉眼的間距，甚至連微笑的弧度都有幾分相似。當年傅修遠娶她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找一個替代品，這個邏輯確實說得通。
沈鳶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她等這一刻，等了三年。
溫以柔的出現(xiàn)讓整個宴會廳的氣氛都變了。
人們表面上還在寒暄交談，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同一個地方——溫以柔走向傅修遠的每一步，都被無數(shù)雙眼睛死死盯著。
傅修遠站在人群中央，看到溫以柔的時候，他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沒有驚喜，沒有激動，甚至沒有意外。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曾經(jīng)不告而別的女人走到自己面前。
“修遠?！睖匾匀岬穆曇魷厝岬们〉胶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我回來了。之前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跟你解釋——”
“你不需要解釋?！备敌捱h打斷了她。
聲音不冷不熱，像是在處理一樁普通的商業(yè)事務。
溫以柔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控制得很好，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在場不少人心生憐惜。
“溫小姐這些年去哪里了？”
“聽說是***深造，溫小姐一直很優(yōu)秀?！?br>“傅總等了這么多年，終于把人等回來了?！?br>議論聲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沈鳶的方向，等著看她這位“替身”如何自處。
沈鳶正在吃蛋糕。
巧克力慕斯，今天甜品區(qū)最好吃的一款，她剛才趁亂端了三塊過來。此刻她坐在角落的沙發(fā)上，吃得專心致志，腮幫子鼓鼓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被“正主”取代的替身。
旁邊有人忍不住小聲說：“傅**倒是心大?！?br>“什么傅**，沒看見溫小姐回來了嗎？這位估計當不了幾天了。”
“也是，替身終究是替身?！?br>沈鳶聽到了這些議論，但她沒有抬頭。
她在等。
等溫以柔朝她走過來。
按照她對這個女人的了解，溫以柔一定會來的。因為溫以柔是一個善于經(jīng)營形象的人，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展示自己“大度”和“善良”的機會。
果然。
五分鐘后，溫以柔端著香檳杯，朝沈鳶走了過來。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這場“正主見替身”的名場面。
“你就是沈鳶？”溫以柔在她面前站定，笑容溫柔得體，“剛才聽好幾個人提起你，說你是修遠的**?！?br>沈鳶放下叉子，站起來擦了擦嘴角，回了一個同樣得體的微笑：“溫小姐好。”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身量相仿，側(cè)臉的輪廓確實有幾分相似。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溫以柔的美是精心雕琢過的，而沈鳶的美更加隨性肆意，像是沒有被修剪過的野花，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鮮活。
“修遠這些年，多虧你照顧了。”溫以柔的聲音輕柔動聽，像是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我不在的這些年，謝謝你替我陪著他?！?br>全場嘩然。
這句話說得實在是高明——她把沈鳶的存在定義為“替自己陪伴傅修遠”，既抬高了自己的地位，又不動聲色地把沈鳶踩到了一個附屬品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鳶身上，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傅修遠站在不遠處，眉頭微皺，正要走過來，卻看到沈鳶笑了。
不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也不是被刺痛之后的強顏歡笑。沈鳶的笑容坦蕩而明亮，像是什么都沒聽懂一樣，帶著一種真誠到近乎天真的語氣說：
“溫小姐客氣了。不過你這話說得不太對，我是修遠的**，陪他是我應該做的，不用你替?！?br>她頓了頓，歪了歪頭，補充了一句：“再說，那時候你也不在呀，想替他也沒辦法替?！?br>溫以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聽著像是無心之言，但細細一品，簡直是一把軟刀子——直接點破了溫以柔三年前不告而別的事實，順便把“你不在的時候是我在”這個立場擺得明明白白。
關(guān)鍵是沈鳶的態(tài)度。她不咄咄逼人，不陰陽怪氣，甚至看起來像是真心實意在跟溫以柔解釋——這種“我根本沒把你當對手”的姿態(tài)，才是最讓溫以柔難堪的。
溫以柔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復了優(yōu)雅的笑容。
“是，是我的錯，當年離開得太急?！彼p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自責，“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時我能——”
“溫小姐?！鄙蝤S打斷了她，聲音輕快，“你吃不吃蛋糕？那邊巧克力慕斯特別好吃，我剛才嘗了三塊了?！?br>溫以柔：“……”
全場：“……”
她再一次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回應方式，讓溫以柔所有的精心準備都落了空。她準備了大段的解釋、致歉、試探，結(jié)果沈鳶根本不接招，直接把話題拐到了蛋糕上。
“我不太吃甜食。”溫以柔勉強維持著笑容。
“那太可惜了。”沈鳶真心實意地為她遺憾，“真的很好吃?！?br>說完，她又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嘴里。
溫以柔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不遠處，傅修遠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他身邊站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是他的發(fā)小兼私人律師陸知行。陸知行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看好戲的笑容：“你這位**，有點意思。”
傅修遠沒說話。
“以柔剛才那幾句話，換了別的女人早就繃不住了，你**倒好，一個太極推手就擋回去了，還順便把人拐到了蛋糕的話題上?！标懼袊K嘖稱奇，“這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操作。”
“她本來就不是一般人。”傅修遠說。
話說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句話是脫口而出的，沒有經(jīng)過思考。
陸知行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你對她，好像不像外界說的那樣?！?br>“外界說什么？”
“說你娶她是因為她像以柔，說她只是一個替身，說你根本不愛她?！?br>傅修遠沉默了片刻。
“當初確實是因為那張臉?！彼穆曇艉艿?，“但后來——”
他頓住了，沒有說下去。
“后來怎么了？”陸知行追問。
傅修遠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正在吃**塊蛋糕的女人身上。沈鳶不知道說了一句什么，把旁邊的侍者逗笑了，侍者又趕緊板起臉，但肩膀還在抖。
這個女人總有一種詭異的本事——不管在什么場合，她都能在角落里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份自在。
那份自在，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比所有的華服和珠寶都耀眼。
酒過三巡，傅老**周婉清終于找到了機會，把溫以柔帶到了舞臺中央。
麥克風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周婉清站在舞臺中央，一手拉著溫以柔的手，一手握著話筒，臉上掛著今晚最燦爛的笑容。
“各位來賓，今天借傅氏年會的場合，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沈鳶停下了手里的叉子。
傅修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以柔這丫頭，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周婉清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三年前她因為家里的原因出國深造，現(xiàn)在學成歸來，她依然是傅家最看重的孩子?！?br>“今天，我想說的是——以柔之前負責的傅氏慈善基金會，從今天起重新交回到她手里。希望各位合作伙伴一如既往地支持她?！?br>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溫以柔紅著眼眶接過話筒，聲音哽咽：“謝謝周姨，謝謝大家。離開的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想著回來，沒有一天不想著——”
“想什么？”
一個清亮的聲音從臺下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轉(zhuǎn)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沈鳶放下手里的蛋糕盤，站起來拍了拍裙擺。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從容。
“溫小姐?！彼⑿χ曇舨淮?，卻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你說你是三年前因為家里的原因出國的？”
溫以柔微微一愣：“是的?！?br>“那就奇怪了?！鄙蝤S歪了歪頭，從隨身的小手包里拿出手機，舉起來展示給所有人看。
屏幕上是幾張照片。
第一張：十三年前，梧桐街的小巷口，一個穿白色襯衫的少年對著鏡頭笑得干凈明亮。
第二張：少年渾身是血地倒在雨夜的路邊，旁邊是一雙小小的手，正在把他背起來。
第三張：醫(yī)院的繳費單，日期是十三年前的六月十二日。繳費人簽名那一欄，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沈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溫以柔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這三張照片，溫小姐應該很熟悉吧？”沈鳶的笑容溫和極了，“畢竟當年你告訴傅修遠，那個在雨夜里把他背到醫(yī)院的小女孩，是你?！?br>“我沒有——”
“溫小姐，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鄙蝤S的目光平靜如水，“如果你當時在現(xiàn)場的話，那這份繳費單上簽的，怎么會是我的名字？”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宴會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傅修遠從人群中大步走出來，從沈鳶手里拿過手機。
他盯著那幾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張繳費單——十三年前的六月十二日，晚上十點三十四分。那個日期和時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抬頭看向沈鳶，聲音啞得不像話：“是你?！?br>不是問句，是陳述。
沈鳶看著他，輕輕笑了笑。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