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助手："裴醫(yī)生最近很忙嗎？"
助手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微妙的同情和尷尬。
"裴主任……最近在忙一個案子。"
我后來知道了。
那個案子叫柳盈。
柳盈，本市電視臺生活頻道的外景主持人。二十五歲，長發(fā)，圓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兩顆虎牙露在外面，像只乖巧的小獸。
她采訪裴深是半年前的事。
一期關(guān)于法醫(yī)行業(yè)的人物專訪，裴深破例接受了。
我后來看了那期節(jié)目。
裴深面對鏡頭的時候微微側(cè)頭，嘴角有一個弧度。
我結(jié)婚三年沒見過那個弧度。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裴深不會笑。
是他不對我笑。
采訪之后，柳盈的微信每天準時出現(xiàn)在裴深的手機里。我知道是因為有一天他洗澡的時候手機丟在客廳，屏幕亮了，一連串消息彈出來。
"深哥，今天拍外景好累，想你了。"
"深哥，你上次推薦的那本書我看完了，我們約個時間討論？"
"深哥，晚安。"
每一條消息后面都跟著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我看完之后，把他的手機輕輕放回了原處。
然后走進廚房，把灶上燉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倒進了水池。
我記得那天晚上我是笑著的。
笑得自己都覺得有點瘆人。
裴深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正好在擦桌子。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舒展了一下，然后朝門口走去。
"你又要出去？"
"嗯。"
他甚至沒有回頭。
門關(guān)上的那一聲，比冬天的風(fēng)都冷。
這些事情，我在那間廢棄廠房里，被尼龍繩勒著手腕的時候，全都想了一遍。
從頭到尾，一幀一幀，像一部剪輯好的紀錄片。
紀錄片的名字叫：
《沈鳶在裴家的一千零九十五天》。
副標(biāo)題：沒有一天是被愛的。
想完之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出奇地平靜。
光頭把注射器扎進我脖子、藥物開始在血**擴散的那幾秒鐘，我腦子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然后意識墜入黑暗之前，光頭蹲在我面前，表情猶豫地看了我好幾秒。
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你老公是真夠可以的。拿了二十萬讓我們抓你，轉(zhuǎn)頭連贖金都不肯出。這種人，老天爺遲早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