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盤算------------------------------------------，林微就被公雞打鳴吵醒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稻草鋪上，渾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頓。這具身體虧空太久，昨天又翻了一天地，現(xiàn)在每一塊肌肉都在**。“宿主早安！團子也剛醒！”腦子的聲音清脆得像早上第一滴露水?！澳阋粋€系統(tǒng)還需要睡覺？當然啦！團子雖然不用真的睡，但為了讓宿主有陪伴感，團子會模擬作息時間的！貼心吧？”，撐著胳膊坐起來。窗外還是灰蒙蒙的，灶房里已經(jīng)傳來叮叮當當?shù)穆曧憽苁掀饋砹?。，走進灶房。周氏正蹲在灶臺前燒火，火光映在她那張刻薄的臉上，皺紋顯得更深了。她看見林微進來，哼了一聲：“起得倒早，昨天偷懶沒去地里，今天補上。娘，昨天我去過了，稻子已經(jīng)種下去了?！绷治⒔舆^她手里的火鉗，熟練地往灶膛里添柴。：“種下去了？那兩畝地你一個人翻的？嗯?！保芸炀拖Я?，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挑剔：“種了也是白種，那地肥力不行，收不了多少。我換了新種，興許能多收些?！绷治⒁膊桓隣?，語氣平平淡淡的。，總覺得這個兒媳婦哪里不對。以前的小禾說話都是低著頭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現(xiàn)在雖然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但脊背挺得直直的，說話不緊不慢，讓人挑不出毛病，也捏不到軟肋。。，端了一碗粥轉(zhuǎn)身去了堂屋。林微留在灶房里，趁她不注意，又往粥里加了一點營養(yǎng)劑。這次她只用了四分之一支，剩下的要省著用，得撐到有正經(jīng)糧食的時候。
吃過早飯，周氏換了身干凈衣裳，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布包，塞進袖子里。
“我去鎮(zhèn)上，下午回來。你看著家，別出去亂跑?！彼叩介T口又回頭，加了一句，“大壯的藥快吃完了，我去抓幾副?！?br>林微注意到她說“抓藥”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像是在心虛什么。
“團子，她真的是去抓藥嗎？”林微在心里問。
“團子只能檢測與任務相關的事情哦，婆婆的行動不在檢測范圍內(nèi)。”團子的聲音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宿主你的直覺好準，我也覺得她有點奇怪。”
林微沒再追問，目送周氏出了門。
院子里的棗樹下，趙梅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兩歲的小姑娘看得入了迷，小腦袋歪著，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跟螞蟻說什么。
林微在她旁邊蹲下來，跟她一起看。螞蟻排著隊，從樹根的一個**里出來，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爬上樹干，消失在樹皮的裂縫里。
“娘，螞蟻去哪兒？”趙梅指著螞蟻，小臉上全是好奇。
“回家呀，它們找到了吃的，要搬回去給家里人吃?！绷治⒚嗣念^，“螞蟻可厲害了，能搬動比自己還重的東西。”
趙梅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站起來，跑到墻根下?lián)炝艘黄瑯淙~，小心翼翼地放在螞蟻隊伍旁邊。
“給螞蟻當被子蓋！”她認真地說，小臉蛋上全是得意。
林微被她逗笑了，把她抱起來轉(zhuǎn)了一圈。趙梅咯咯地笑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在安靜的早晨里傳得很遠。
“宿主，這孩子太可愛了！”團子在腦子里歡呼，“你一定要把她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林微陪著趙梅玩了一會兒，等她蹲累了回屋去找趙大壯，自己又扛著鋤頭出了門。
地里的稻種還沒發(fā)芽，田面上光禿禿的，看不出什么變化。但系統(tǒng)面板上有詳細的生長進度條，顯示種子已經(jīng)完成了萌芽階段，正在往土里扎根。
“宿主你看！根已經(jīng)扎下去這么深了！”團子調(diào)出一個放大版的根系圖，淡綠色的線條在土壤里伸展著，密密麻麻的。
林微蹲在田埂上，把剩下的那包有機肥撒在了第二畝田里。這畝田她打算種些別的，不能光靠稻子，得多樣化。
她在腦子里盤算著——種點豆子可以補充蛋白質(zhì)，種點蔬菜能改善伙食，再種些紅薯土豆做儲備糧。
“團子，系統(tǒng)商店里還有什么種子？”
“宿主稍等，我打開商店給你看！”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彈了出來，上面琳瑯滿目地列著各種種子：
普通種子（1積分/包）：小白菜、蘿卜、豆角、黃瓜、南瓜……
優(yōu)質(zhì)種子（10-50積分/包）：甜玉米、紫薯、番茄、草莓……
稀有種子（100積分以上）：靈芝、人參、特殊作物……
林微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11。啥也買不起。
“攢積分好慢。”她嘀咕了一句。
“宿主不要急嘛！等稻子收了、聲望上去了，積分就會漲得快了！”團子安慰她，“而且任務完成以后會有500積分的大獎！夠你買好多好東西了！”
林微嘆了口氣，站起來繼續(xù)翻地。
快到中午的時候，她扛著鋤頭往回走。走到村口，遠遠地看見周氏從鎮(zhèn)上的方向回來了，手里提著一個包袱，步履匆匆的。
林微注意到，周氏看見她的那一刻，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后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娘，您回來了。藥抓了嗎？”
“抓了抓了?！敝苁虾貞艘宦暎觳綇乃磉呑哌^去，頭都沒回。
林微看著她的背影，瞇了瞇眼。
“團子，她包袱里裝的絕對不是藥?！?br>“宿主你怎么知道？”
“藥包沒那么大，而且藥鋪的包裝是黃紙，她那個包袱是藍布包的，方方正正的，倒像是……”林微想了想，“布料或者成衣?！?br>“婆婆去買衣裳了？”團子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她還有錢買衣裳？”
林微沒回答，但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周氏這個人，說她不關心兒子是假的，她對趙大壯確實上心。
但她更上心的是自己的面子和享受。家里窮得叮當響，她照樣隔三差五去鎮(zhèn)上，買些有的沒的，然后回來哭窮。
原主的記憶里，有一年冬天家里連買棉花的錢都沒有，趙梅凍得直哭，周氏卻給自己置辦了一件新棉襖。
趙大壯氣得跟她吵了一架，周氏哭天喊地罵兒子不孝，最后那件棉襖還是留下了。
這種事，原主忍了，林微可不想忍。
但她也沒打算現(xiàn)在就撕破臉。剛來兩天，腳跟還沒站穩(wěn)，跟婆婆正面沖突不是明智之舉。
等她在村里有了人緣，等稻子有了收成，等她在這個家里有了話語權，那時候再慢慢來。
中午做飯的時候，林微在灶房里翻了翻，發(fā)現(xiàn)米缸里的糙米又少了一層。昨天還有小半缸，今天就只剩個底了。
“團子，周氏是不是從家里拿了米？”
“團子沒注意看……”團子的聲音有點心虛，“要不以后團子幫宿主盯著？雖然不在檢測范圍內(nèi)，但團子可以偷偷看！”
“不用，我自己來?！绷治衙赘咨w上，從系統(tǒng)空間里取了半碗糙米出來——這是她昨天偷偷存進去的，以防萬一。
午飯還是糙米粥，這次連野菜都沒有了，就是純粥，稀得能照見人影。趙梅喝了小半碗就不肯喝了，指著肚子說“還餓”。林微心疼得不行，把自己的半碗粥又分了一半給她。
“娘不餓，梅姐兒多吃點?！彼逯⒆影阎嗪攘?，自己喝了半碗稀水一樣的粥，胃里空空蕩蕩的。
下午周氏又出去了，說是去隔壁找人說事。林微趁她不在，把家里徹底收拾了一遍。稻草鋪換了新稻草，趙大壯的炕上收拾干凈了，灶房的鍋碗瓢盆刷得锃亮，院子里的落葉掃成了一堆。
趙梅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后，她掃地，趙梅就拿著比她人還高的掃帚瞎比劃；她擦桌子，趙梅就拿塊破布在桌子上畫圈；她疊衣服，趙梅就把疊好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梅姐兒，你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林微叉著腰看著她。
趙梅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說：“幫忙！”
說完又拿起一件剛疊好的衣服，用力一抖，衣服在空中展開，然后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
“宿主，這孩子跟你上輩子養(yǎng)的那只貓好像啊?！眻F子笑得直打跌。
林微深吸一口氣，默默把衣服撿起來重新疊。
傍晚周氏回來的時候，看見家里煥然一新，愣了一下。院子里晾著洗過的被單，灶房里飄著粥香，趙梅干干凈凈地坐在堂屋里玩木頭小人，連趙大壯的炕上都換了干凈的被褥。
她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刻薄話，但實在找不出茬來。
“嗯，還行?！彼詈蟊锍鋈齻€字，悶悶地進了屋。
“宿主你看！婆婆的表情好好笑！”團子在林微腦子里咯咯笑，“她想挑刺挑不出來，臉都憋紅了！”
林微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端著粥碗走進堂屋。
晚飯的時候，趙大壯突然開口了。他靠在炕上，手里端著粥碗，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娘，以后家里的錢，讓小禾管著吧。”
周氏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你說什么？”
“我說，讓小禾管家?！壁w大壯重復了一遍，雖然聲音還有些虛，但語氣比平時硬了不少，“她比我精明，也比您會打算。家里的錢她管著，日子才能過好?！?br>周氏的臉一下子白了，緊接著又紅了，最后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豬肝色。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一雙三角眼里翻涌著憤怒和不敢相信。
“我是**！你讓一個外人管我的錢？”
“小禾不是外人，她是我媳婦?！壁w大壯平靜地說，“而且這兩年，一直是她在撐著這個家?！?br>周氏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發(fā)出很大的聲響。趙梅被嚇得一抖，小手緊緊攥住了林微的衣角。
“好好好，你娶了媳婦忘了娘，我算是看透你了！”周氏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屋頂掀翻，“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倒好，現(xiàn)在連家里的錢都要交給外人管？我告訴你趙大壯，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她說完，一把抓起桌上的粥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格外刺耳。白花花的粥濺了一地，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趙梅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林微一把將孩子抱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她的臉色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冷漠，像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鬧劇。
“娘，您別生氣，大壯不是那個意思?！彼穆曇舨淮螅總€字都清清楚楚，“他就是想著家里日子不好過，想讓我多操點心。錢還是您管著，我就是幫您打打下手。”
周氏胸口劇烈起伏著，瞪了林微好幾秒，又瞪了趙大壯幾秒，最后一甩門簾回了自己屋。
門簾啪地落下來，屋子里安靜了。
趙大壯靠在炕上，臉色發(fā)白，嘴唇緊抿著。他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氣。
他氣自己站不起來，氣自己說句話都要用盡全身力氣，氣自己連保護媳婦的能力都沒有。
“你不該那么說?！绷治掩w梅哄得不哭了，轉(zhuǎn)頭對趙大壯說，語氣不重，但帶著明顯的責備。
“我就是想……”趙大壯的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你想什么?！绷治⒋驍嗨暗F(xiàn)在不是時候。**在這個家當了二十多年的家，你一句話就要她把權交出來，她能不炸嗎？這種事不能硬來，得慢慢來。”
趙大壯看著她，眼神復雜。
“小禾，你變了?！?br>“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更好了?！壁w大壯的聲音低低的，“以前的你，遇到這種事只會哭。現(xiàn)在的你，不怕了。”
林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啊，她不怕了。上輩子連猝死都經(jīng)歷過來了，一個摔碗的婆婆算什么？
“宿主好帥！”團子在腦子里小聲說，“真的，團子被帥到了！”
林微沒理她，把趙梅放在趙大壯身邊，自己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碎片和粥漬。碎瓷片很鋒利，她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撿起來，用破布包好放到灶房去。
夜已經(jīng)深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透出來一點微弱的燈光。遠處有狗在叫，一聲長一聲短，像是有人在夜里趕路。
林微站在院子里，抬頭看了看天。
滿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比上輩子城市里看到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銀河橫亙在天幕上，像一條發(fā)光的河流，從天的這一頭淌到那一頭。
“好漂亮?！彼p聲說。
“是吧是吧！”團子的聲音也放輕了，像怕驚擾了這片星空，“團子最喜歡看星星了。每個世界的星星都不一樣，但都很好看。”
林微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趙梅在屋里喊“娘”，她才回過神來，轉(zhuǎn)身走進屋里。
趙梅已經(jīng)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但就是不睡，眼巴巴地等著她。林微把她摟進懷里，哼了一首上輩子聽過的搖籃曲，調(diào)子很簡單，歌詞也不記得了，就嗯嗯啊啊地哼著。
趙梅在她懷里慢慢閉上眼睛，小手還攥著她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這小東西，把你當全世界了?！眻F子說，聲音有點濕濕的。
林微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口。
“她是我的全世界?！彼f。
系統(tǒng)面板在黑暗中閃了一下：
任務進度更新：家庭和諧度-3。當前積分：11/500。
積分沒漲，和諧度還掉了。但林微不著急。
她知道，暴風雨還沒真正來。但她也知道，自己扛得住。
窗外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給她打氣。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