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聲。
一輛宮中馬車停在沈府門前。
太后身邊的女官下車，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向我。
“玨王妃。”
“太后娘娘聽聞沈家門前熱鬧。”
“請您即刻入宮?！?br>她頓了頓。
“沈二小姐，也一同去。”
沈含霜腿一軟。
我抬手扶了扶簪子。
“好啊?！?br>“正好?！?br>“讓太后娘娘也聽聽，這場熱鬧?！?br>3
宮里的馬車比沈府的穩(wěn)。
沈含霜坐在我對面，手指攥著帕子。
她的眼淚已經(jīng)收了。
臉卻還白著。
曹氏沒資格入宮。
沈崢倒是想跟來，被女官一句“太后只宣女眷”堵在門口。
臨走前，他盯著我的眼神，像恨不得把我拖回沈家祠堂。
我只當沒看見。
我娘死后，沈家祠堂我跪過太多次。
那地方地磚冷。
香灰嗆。
沈崢每次都說，讓我反省。
可我反省到最后，只反省出一件事。
跪著的人，永遠等不來公道。
馬車進宮門時，沈含霜終于開口。
“姐姐?！?br>她聲音很輕。
“今日的事，是我不好?！?br>我看著她。
“哪件？”
她一怔。
我掰著手指。
“是裝病騙我回府?！?br>“是在門口假摔?！?br>“還是戴我**簪子？”
她眼眶又紅了。
“我不是故意的?！?br>我點頭。
“你從來都不是故意的?！?br>“你只是每次都剛好得利?！?br>沈含霜咬住唇。
“姐姐非要這樣逼我嗎？”
我靠回車壁。
“你錯了?！?br>“這才哪到哪?！?br>她終于不說話了。
宮道兩側很靜。
我知道太后為什么急著宣我。
蕭玨是先帝幼子。
手握北境兵權。
太后不是他生母，卻一直想替自己親子端王奪權。
賜婚給我，就是太后下的一步棋。
她以為我名聲差，能拖累蕭玨。
她以為沈家好拿捏，能從我這里往王府插釘子。
可惜。
她挑錯人了。
慈寧宮里熏著檀香。
太后坐在上首，衣著素凈，手腕上佛珠慢慢轉(zhuǎn)著。
她看見我，眼底沒有笑。
“玨王妃來了。”
我行禮。
“臣婦給太后請安?！?br>沈含霜跪得比我快，聲音也更軟。
“臣女給太后娘娘請安?！?br>太后看向她。
“這就是沈二小姐？”
“倒是個可憐見的?！?br>沈含霜眼淚立刻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