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滑到了桌下，掌心貼在我冰涼的膝蓋上，指腹漫不經(jīng)心地摩挲著裙子的布料。
我偏過頭看他。他側(cè)臉對著我，燈光打在他臉上，睫毛在顴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他薄唇微抿，專心致志地切著盤子里的肉，好像桌下那只手不是他的。
但他的心聲像電流一樣竄進(jìn)我腦子里——
她在忍。膝蓋繃得這么緊，是想站起來掀桌？還是想……掀我？
我夾菜的手一抖，筷子上的蝦球掉回盤子里，濺起一小片湯汁。
"怎么了？"他終于轉(zhuǎn)過臉看我，眼神干干凈凈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
"沒、沒事。"我低下頭扒飯。
他收回手了。但收回之前，他的指尖在我膝側(cè)輕輕點了兩下——像某種暗號。
我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言琛啊，"顧母又在說話了，"醫(yī)生說你最近睡眠不好，要不……讓宋晚去客房睡？新婚夫妻也要注意休息，別累著……"
顧言琛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用。"他說，"她睡我旁邊，我睡得踏實。"
桌上安靜了兩秒。顧母的表情裂開一條縫，又迅速補好了："那……那行。你們年輕人自己安排。"
我聽見她的心聲：這病秧子怎么回事？之前說好只是做做樣子，怎么還真要**？不行，我得趕緊讓媛媛回來……
媛媛。顧媛媛。顧言琛的白月光，顧家的養(yǎng)女，上一世開車撞死我的那個女人。她現(xiàn)在***"留學(xué)"，但我知道，下個月她就會回來。
回來搶我的位置，搶我的老公，然后搶走我的命。
我攥緊了筷子。
桌下，顧言琛的手又伸過來了。這次他什么都沒做，只是把一張對折的紙條塞進(jìn)我手心。
我捏著那張紙條，一直到家宴結(jié)束都沒敢打開。
回到臥室，我鎖上門，攤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鋒利得像刀刻的——
"別怕。她回來之前，我護(hù)著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聽見了走廊里他的心聲，隔著門板，清晰得像貼在耳邊——
小新娘，你殺北城幫那晚，我就在對面樓頂。你身手不錯，但擦槍的時候抖了三下。下次我教你。收費不貴，一個秘密換一個秘密。你重生的秘密，夠你包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