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宮道拐角處，抱著膝蓋，緩了很久。

身后忽然有腳步聲。

我猛回頭。

蕭璟站在三步之外，月光照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沈昭，你剛才在慈安宮說了什么？”

我站起來。

“你想聽哪句？”

他走近一步，聲音低下來，不再是從前那個溫潤如玉的三殿下。

“我待你不好嗎？你落難的時候誰收留的你？你去北境的時候誰給你寫的舉薦信？你今天能站在慶功宴上，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br>
我看著他。

“所以你覺得我欠你的?！?br>
“你不欠我的？”

“蕭璟，你收留我，是為了我父親手里的兵。你給我寫舉薦信，是覺得我一個女人去北境必敗，敗了就只能回來求你。你對我所有的好，都是算計。”

他臉上的肌肉**了一下。

“你別不識好歹?！?br>
“我今天就不識好歹了，你能怎樣？”

他盯著我，眼底慢慢浮上來一層?xùn)|西，是那種獵物脫手的惱羞成怒。

“你以為嫁給父皇你就贏了？你一個武將的女兒，在這后宮里活不過三個月?！?br>
“那你就等著看?！?br>
他還想說什么，宮道那頭傳來腳步聲，有太監(jiān)提著燈籠過來。

蕭璟退了一步，臉上瞬間換回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

“沈姑娘，夜深了，早些回去歇著?！?br>
聲音溫和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太監(jiān)走近，行禮。

“沈姑娘，陛下讓奴才來接您，去御書房?！?br>
我看了蕭璟一眼。

他站在原地，笑容完美無缺。

但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冷得像刀。

我跟著太監(jiān)走了。

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