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圍在人群中央，忽然想起六歲那晚。

媽媽被蓋著白布抬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樓道里。

親戚們圍著痛哭流涕的父親，咒罵他，安慰他，卻沒有人牽我的手。

后來我被送去姑媽家，姑媽說我晦氣，不愛說話。

表姐搶走我的玩具，說我像個木頭。

從那以后，我好像總是被剩下的那一個。

二十年了。

我還是。

楚晏一開始也跟著人群在笑。

直到他看見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色像紙一樣，才皺著眉撥開人群。

“夠了，別說了。”

可已經(jīng)晚了。

那些笑聲像一顆顆滾燙的釘子，把我的尊嚴死死釘在公司群里，任人圍觀翻看。

……

我的生日快到了，生日會定在周六晚上。

或許是出于愧疚，楚晏表現(xiàn)得一如既往地體貼。

他提前訂了本市最難約的江景餐廳，說要給我一個熱鬧的生日，不讓我再胡思亂想。

他給我買了最新款的蛋糕，陪我逛街試了好幾條漂亮的裙子，晚上還會記得替我熱一杯牛奶，放到床頭。

看著他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我差點又一次心軟。

人或許真的有斯德哥爾摩情結(jié)。

只要施暴者偶爾給予一點點溫柔，過往的傷害就好像可以一筆勾銷。

我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太小題大做。

畢竟，他們只是想讓我“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