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怔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這么快接了這個字。她等了兩秒，像是等我說點什么——爭吵、質(zhì)問、眼眶發(fā)紅，任何一種。
什么都沒有。
她身旁那個男的輕哼了一聲，側(cè)過臉去，下頜揚起來，那個姿勢是給人看的。
陳曼把手縮回來，往他那邊靠了靠。
"你一個做生意的，"她說，"不懂的。上岸之后的人，和你們不是一個圈子的。"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還想說什么，但我沒再給她時間。我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車，把門開了，在駕駛座上坐下，發(fā)動引擎。
透過車窗，我看著她上了那個男人的寶馬5系，車燈亮起，駛出停車場。
停車場重新安靜下來。蟲子還在撲。
我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沒動。
兩小時前，發(fā)出最后一個附件之前，我在電腦前坐了五分鐘。壓縮包的名字我起得很仔細：分別是"學(xué)歷造假證明材料"、"第三次****物證"、"薪資發(fā)放記錄與檔案比對"，每一個文件名后面都跟著日期，精確到分鐘。
那封實名舉報信我寫了兩遍。第一遍太長，刪掉了。第二遍只有六行，每行一個事實，附件里的材料說清楚剩下的。
我沒有在信里寫過她有多讓我失望，或者這四年是什么感受。
那些東西不是證據(jù)。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翻出一個***，發(fā)了條消息過去。
"趙鵬，可以開始了。"
三秒后，回了個字。
"收到。"
我把車開出停車場，沿著夜里的主干道往家里走。路邊便利店的燈是白的，行人稀落，一對情侶并排推著自行車，低頭說什么。
收音機里在播天氣預(yù)報，說這兩天有雨。
我把聲音調(diào)小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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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六個月前，是一個普通的周四下午。
我在辦公室對賬，陳曼發(fā)來一條消息，問我能不能再轉(zhuǎn)一萬過去，說報了一個新的沖刺班，老師很好，押題很準。
我轉(zhuǎn)了。
轉(zhuǎn)完之后，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翻出手機備忘錄，把這一萬加進去。
那時候累計總數(shù)是三十八萬零六百塊。
我不是那天才開始數(shù)的。從她第一次開口說"家里的錢不夠報培訓(xùn)班"，我就開始記了。不是為了什么，只是做生意的人，賬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