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應酬的笑，但眼睛在我進門的瞬間收了一下。
我坐下，倒茶，聊了一段天氣和項目進展。
周斌一直沒說話。等到菜上了一半，周科長放下筷子，說，"陳老板，有件事想聊聊，不是公事。"
我放下杯子，"您說。"
"我兒子跟一個女孩，關系比較近，那個女孩最近遇到一點麻煩，"他頓了一下，"有人實名舉報，說她有些手續(xù)上的問題。陳老板，你在這個城里做了這么多年生意，有些路子，我們也不清楚，但如果是誤會，能不能幫我們問問？"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周科長，"我說，"這件事我?guī)筒涣恕?
他臉上的笑沒動，但眼角的皺紋往里收了一收。
"為什么？"
"因為這不是路子的事，"我說，"是事實的事。"
包間里安靜了一秒。
周斌第一次開口，聲音壓低，但咬字很清晰，"陳老板，做生意講究的是你來我往，這件事如果你出面，我們記得。"
我看了他一眼。
那是第一次我們正面對視。
他比我想象的更年輕一點，眉骨偏低，那個壓視線的習慣讓他看起來總是帶著一點俯視的角度，就像停車場那晚一樣。
"周斌，"我說，"你給陳曼介紹的那個人，叫周建民。"
他手指動了一下。
"他的那條線，涉及到的四個人里，另外三個，有兩個昨天已經(jīng)配合紀委做了陳述。"我把茶杯往桌上放好，"如果你清楚他們說了什么，你就知道，這件事，我出不出面，結(jié)果是一樣的。"
周斌抬眼看我，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周科長臉上的那層笑，是在這一刻徹底退下去的。
他低下頭，盯著面前的茶杯，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吃完了面前的那道菜，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來。
"周科長，飯很好，下次我做東。"
我繞過桌子，走出包間，在走廊里聽見背后很輕的一聲，是茶杯放在木桌上的那個聲音，沉，穩(wěn)，像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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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結(jié)果出來，是在舉報后的第十八天。
我是從網(wǎng)上看見的。
市紀委官網(wǎng)的通報欄里，一條公示，沒有太多文字，但關鍵信息全在——人事局某工作人員，涉學歷造假及**違規(guī)，經(jīng)核查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