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送到驛站。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把筆墨收好，回到床上，拉起被子。
門開了，是丫鬟來收藥碗的。
"宋公子，您怎么出了汗？是不是發(fā)熱了？"
"做了個噩夢。"我閉著眼說。
夢見我死了，我老婆打包銀票跑了。
真嚇人。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跟柳盈說想出去走，透氣。
她第一反應是攔。
"你身子還沒好，外面風大——"
"就在門口轉(zhuǎn)。"我咳了兩聲，"大夫不是說了，不能一直躺著。"
她猶豫了一下，笑了："那我讓翠兒跟著你。"
翠兒。
柳家的丫鬟，名義上伺候我，實際上是監(jiān)視我的眼睛。
上輩子我一直沒察覺。
這輩子嘛……
"不用了。"我擺手，"我一個大男人，出門還要丫頭跟著，街坊看了笑話。"
柳盈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溫柔的笑。
"也是，那你早點回來，我給你燉湯。"
我點頭，慢悠悠出了門。
走出柳家大宅的范圍，轉(zhuǎn)進巷子，我立刻加快腳步。
頭還是暈。
但我忍著。
驛站在城南，走路要半炷香。
我把信交給驛卒，多給了二十文跑腿費，讓他務必盡快送到。
辦完這事，我沒有回家。
我拐進了"孫記布行"。
這是我三年前還沒生病時，最早合作的鋪子。孫掌柜跟我是老交情，我跑的第一批貨就是賣給他的。
鋪子還是老樣子，門口掛著幾匹新到的棉布，顏色不算鮮亮，走的是實惠路子。
孫掌柜正在柜臺后面撥算盤，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宋……宋老弟？"
他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你怎么……你不是病得……"
"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走過去坐在柜臺前的條凳上。
孫掌柜趕緊倒了杯熱茶遞過來，上下打量我，眼眶有點紅。
"你瘦成這樣了。"他聲音悶悶的，"我上個月去看你，你那柳家的門房說你誰都不見。我還以為你……"
果然。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柳家把所有來看我的人都擋了回去。
對外說"宋衍需要靜養(yǎng)"，實際上是怕有人跟我說漏嘴，讓我知道外頭的賬目出了問題。
"孫大哥。"我捧著茶杯，直接切入正題，"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告訴我。"
"你說。"
"我之前跑的那批從臨縣收的細棉，最終賣給你是什么價？"
孫掌柜一愣。
"三兩二錢一匹啊。跟以前一樣。"
我點頭。
賬本上寫的是二兩八錢。
中間的差價，每匹四錢。那一批五十匹，就是二十兩。
柳仲甫那老東西，連這種小賬都吃。
"怎么了？"孫掌柜看我臉色不對，壓低聲音，"出事了？"
"沒事。"我喝了口茶，"孫大哥，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說。"
"這事你爛在肚子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來找過你。"
孫掌柜是個爽快人，一拍**："你宋老弟的事，我什么時候含糊過？"
我從袖子里摸出一塊碎銀子，擱在桌上。
"幫我打聽一件事——城東何記糧鋪，最近跟誰在走貨。"
何記糧鋪是柳仲甫的暗產(chǎn)。
上輩子我死后才知道這事。
那鋪子掛在別人名下，進出的銀子全從我跑的貨里抽成轉(zhuǎn)過去。
孫掌柜把銀子推了回來。
"你跟我客氣什么？三天，三天內(nèi)給你回話。"
我沒再推讓。
起身走的時候，膝蓋又軟了一下。
孫掌柜一把扶住我："宋老弟，你這身子——"
"沒事。"我站穩(wěn)了，拍了拍他胳膊，"孫大哥，三個月之后，我請你喝酒。"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復雜，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我出了布行，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來了個人。
柳盈的弟弟，柳承。
二十出頭，穿著簇新的錦袍，腰上掛著個白玉佩——那是我去年跑了趟遠貨，花十二兩銀子給柳盈買的。
她轉(zhuǎn)手給了她弟弟。
"喲，**。"柳承斜著眼看我，嘴角撇著，"能下床了？"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關心，只有一種看死人還沒斷氣的不耐煩。
我笑了笑："承弟。"
"別叫我承弟，聽著膈應。"他攏了攏袖子，"我姐讓我來找你，說出去太久了，讓你趕緊回去。"
監(ji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