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車窗，看城市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手機又亮了。
不是周衍。
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顯示：海外。
我猶豫了一下，滑開接聽。
"小念。"
那個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我記憶深處非常非常遙遠的熟悉感。
我愣住了。
"小念，是哥。"
我的手開始抖。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我回國了。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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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得先說說方芷柔這個人。
周衍大二那年認識的她。同校學姐，大他兩屆，學的播音主持，長了一張標準的白月光臉——皮膚白，下巴尖，眼睛里永遠**一汪水，說話聲音細細軟軟的，永遠讓人覺得她下一秒就要碎掉。
周衍跟我說起她的時候，用了四個字。
"太可憐了。"
方芷柔父母離異，從小跟爺爺奶奶長大，大學學費自己賺，做過家教、端過盤子、發(fā)過**。
"你不知道她有多不容易，"周衍每次提起她的時候，眼里都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光，"我當她學弟的時候她就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從來不求人。"
不求人。
說得好聽。
我第一次見方芷柔，是大三下學期。周衍帶她來吃飯，說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讓我"陪陪她"。
我當時沒多想，畢竟誰還沒個失戀的時候。
她坐在我對面，筷子都不怎么動，就低著頭，偶爾抬眼看一下周衍，眼眶立刻就紅了。
"衍哥，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
她越說沒事，周衍臉上的心疼就越明顯。
那頓飯，他給方芷柔夾了七次菜。
給我夾了零次。
我全程像個多余的人。
吃完飯出來，方芷柔拉著我的手說："念念妹妹，謝謝你，你人真好。"
她的手涼涼的，細細的，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樹枝。
我那時候還在心里替她難過。
姜禾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在宿舍翻了個白眼。
"沈念，你腦子是不是有坑？"
"怎么了？"
"一個女的，失戀了不找閨蜜不找家人，專門找你男朋友來安慰？你信她從來不求人？"
"你想多了，她和周衍是純粹的學姐學弟關系。"
"純粹？"姜禾抱著枕頭看我，"那她為什么每次找周衍，都剛好是你倆有安排的時候？"
我當時覺得姜禾太敏感了。
一周年那天，我訂了市中心一家法餐廳，提前一個月預約的，排隊排了很久。
出門前一小時，周衍打電話。
"念念，芷柔學姐發(fā)高燒了，三十九度五，她自己一個人在出租屋，連下床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
"那她不能叫120嗎？"
"別這樣，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的，120來了誰陪她去醫(yī)院？你讓我就這么看著不管？"
我握著手機，看著鏡子里化好了全妝的自己。
眼線畫了兩遍才畫好的，口紅是新買的色號。
"……那餐廳怎么辦？"
"你先取消吧，下次我補給你，保證。"
我取消了。
退訂金扣了兩百塊，我沒告訴周衍。
第二次是**節(jié)。
那天更離譜。
我們在電影院門口碰面，周衍手里拿著兩杯奶茶，笑嘻嘻地朝我走過來。
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三秒鐘之內(nèi)從晴轉(zhuǎn)陰。
"什么？他又去找你了？你在哪？別怕，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芷柔學姐的前男友喝醉了去她家鬧事，砸她的門，她一個人嚇得躲在廁所里。"
"報警啊。"
"報了，但**還沒到。她聲音都在發(fā)抖，我不放心——"
"那你去吧。"
我把奶茶從他手里接過來。
兩杯都接了。
"念念——"
"你去吧，我說了。"
他看了我一眼，帶著歉疚和一點點不高興——對，他居然不高興。
好像我應該笑著說"你快去吧我理解的"才對。
我沒有。
他跑了。
我一個人站在電影院門口，兩手各舉著一杯奶茶，**節(jié)的街上全是成雙成對的人。
那天晚上姜禾陪我吃了一頓麻辣燙。
"沈念，你聽我一句話。"她夾著毛肚看我，"這個方芷柔，有問題。"
"……"
"一年之內(nèi)在你們所有重要日子出事，你覺得是巧合？"
"也許真的是巧合……"
"巧合個屁。"姜禾把筷子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