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兼高級合伙人是純恨同事。
他每多接一個標的過億的案子，我就氣得肝疼。
為了保住**律師的位置，我們從拿證那年卷到了2026年。
他每天分析五十份判決書，我就看一百份。
他在跑步機上背司法解釋，我戴著耳機聽庭審錄音入睡。
結婚三年離婚三年，我們在走廊對視都懶得打招呼。
直到總部空降來兩個帶著硅谷投資的海歸。
他們站在創(chuàng)收榜前看著我和**的名字：
"是時候給這兩個傳統(tǒng)做題家一點硅谷震撼了。"
"我把這女的直接擠出合伙人，你搶這男的一個案子就算你贏。"
三天后，我的三個大客戶被搶走。
我在茶水間遇到**。
他說："他們管我們叫傳統(tǒng)做題家。"
我說："我知道。"
他說："**們？"
我笑了。
1
晨會結束的時候，陸庭深從會議室出去，和我擦肩而過。
他手里攥著一份案件分配表，從側臉的角度能看見他嘴角有一點弧度。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份——王**的離婚案，標的兩千三百萬，財產結構簡單，幾乎沒有爭議焦點。
他那份是什么我不用看也知道。孫氏集團的股權代持**，標的過億，涉及三層境外架構。
許助理跟在我身后，小聲說："孟律，要不要我去問問主任，這個案子分配是不是……"
"不用。"我把文件夾合上，"王**的案子我接。"
許助理明顯松了口氣，但又欲言又止："可是這個季度的創(chuàng)收KPI……"
"我知道。"
我確實知道。
這個季度我已經落后陸庭深一百二十萬了。如果這個月再不接一個大標的，年底的合伙人分紅排名我就要掉到他后面。
這是我離婚后第三年。
我們是在實習期認識的。那會兒我們還不在同一個團隊，他做商事訴訟，我做婚姻家事。后來律所戰(zhàn)略調整，要打造"家事法律服務中心"的品牌，把我們兩個都調到了這個部門。
再后來我們結婚，再再后來我們離婚。
原因說出來很可笑——我們太像了。
都是那種把工作當命的人，都想當第一，都不肯讓步。談戀愛的時候覺得這是默契，結婚以后發(fā)現是災難。他連蜜月都要帶著電腦改**詞，我凌晨三點還在翻判決書，兩個人一個禮拜說不上三句完整的話。
離婚的時候沒吵架。他說我們都清楚問題在哪里，我說對，沒必要互相傷害。
協(xié)議書是我們自己擬的，財產分割干凈利落，連律師費都省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我們的材料，又看了一眼我們的律師執(zhí)照，表情復雜地說："你們這是我見過分割最專業(yè)的。"
那天從民政局出來，他問我要不要吃個飯，我說不用了，下午還有個庭。
就這樣結束了。
現在我們是同一層樓的合伙人，辦公室門對門，每天都會遇見。
但我們幾乎不說話。除非是案件分配有爭議，或者團隊律師的借調，這種非說不可的事情。
不是有什么矛盾，就是沒必要。
說到底，離婚是因為過不下去了，不是因為恨對方。我們都是成年人，都懂得體面。
這話我跟許助理說過一次，她一臉"您真是太通透了"的表情。
我沒告訴她的是，每次看到創(chuàng)收榜上他的名字壓在我前面，我還是會氣得肝疼。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是前臺小林。
"孟律，有個客戶來了，說是預約了上午十點的咨詢。姓方，方女士。"
我看了一眼日程表，確實有這個預約。
"讓她上來吧。"
方女士四十出頭，穿著得體，一看就是有閱歷的女性。她坐下來以后沒有急著說話，先把包放在腿上，然后從里面掏出一個文件袋。
"孟律師，我想咨詢離婚的事情。"
"好，您先說說情況。"
"我老公**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沒有哭也沒有激動，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們結婚十八年，有一個女兒，今年上高三。房子有三套，兩套在我名下，一套在他名下。他有一家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實際估值我不清楚，但應該不止這個數。"
我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錄。
"**的證據有嗎？"
"有。"她把文件袋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