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kHz，24**t，時長17分32秒。理沙點開，聲譜圖在Praat里展開——然后她看到了。
在2分14秒到2分18秒之間，頻譜上出現(xiàn)了一段異常。不是底噪，不是風(fēng)聲。是一段有規(guī)則的聲波。它的頻率范圍是180Hz到320Hz——正好是人類語音的基頻范圍。
但這段聲波有一個奇怪的特征：它的諧波結(jié)構(gòu)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人類語言。日語、中文、英語、韓語……所有語言的諧波都有固定的衰減模式。而這段聲波的諧波是反向衰減的——高頻部分的能量反而比低頻部分強。
就像……聲音是從深處傳上來的。
理沙反復(fù)聽了那個片段二十遍。用盡所有降噪手段，只能聽到一個模糊的低語，像有人隔著一堵厚墻說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她把聲譜圖截圖發(fā)給了橋爪教授。教授的回復(fù)只有一行：
「我說了，我怕。但你既然聽到了，就去看看吧。桐之淵的井，還在。水壩沒把它填滿?！?br>理沙查了地圖。桐之淵的舊址現(xiàn)在是一個「故鄉(xiāng)回歸」的觀光點——水壩蓄水后，古井因為位置較高，沒有被淹沒。當(dāng)?shù)?**甚至把它包裝成了一個「能量景點」，立了牌子，放了御朱印。
但理沙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在Google Maps的衛(wèi)星圖上，那口井的周圍有一片明顯的色差。不是植被，不是土壤——是一種不均勻的、像水漬一樣的暗**域，以井為中心，半徑大約十五米。
她決定親自去一趟。
三
出發(fā)前一周，橋爪教授給了她一樣?xùn)|西。
「這個，你帶上?！?br>是一個U盤。理沙**電腦，里面是一個安裝包：EchoCap_v1.3.7.apk。
「這是什么？」
「一個APP。準確地說，是我們研究所和情報理工學(xué)系合作開發(fā)的一個實驗性工具。它用AI降噪和一種……比較特殊的聲紋比對算法，來識別環(huán)境錄音中的非人聲。」
「非人聲？」
「就是那些不屬于任何已知語言使用者的聲音。橋爪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窗外，沒有看理沙?！搁_發(fā)這個東西的，是一個叫藤原晟的助教。他兩年前失蹤了?！?br>「失蹤？」
「去桐之淵做田野調(diào)查，沒有回來。搜索隊找了三天，什么都沒找到。只有他的手機，在井邊，屏幕碎了，但錄音功能還在運行。錄了一段——」
橋爪停住了。
「錄了什么？」
「和我的CD-R里一樣的聲音。但不一樣的是……藤原的錄音里，那個聲音在說話。不是低語，是說完整的句子。而且——」
教授終于轉(zhuǎn)過頭，看著理沙。
「——用的是他的聲音?！?br>理沙感到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空調(diào)的溫度沒有變，但她覺得冷。
「這個APP，」她舉起那個U盤，「藤原做的？」
「不。是橋爪我自己的團隊，在藤原失蹤之后，根據(jù)他留下的算法框架繼續(xù)開發(fā)的。我們想知道……他到底錄到了什么。但所有試用過這個APP的人，都報告了異常?！?br>「什么異常？」
「APP會自己打開。在你沒有操作的時候。然后開始錄音。錄下來的文件——」
橋爪又停了。這次停頓更長。
「錄下來的文件，內(nèi)容是使用者在未來會說的話。」
理沙覺得教授在開玩笑。但她看他的表情，不是。
「這不是時間旅行，」橋爪說，「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赡苁撬惴ㄓ昧四撤N……預(yù)測模型。也可能是別的。我讓你帶這個APP，不是讓你用的。是讓你比對。把你現(xiàn)場錄到的聲音，和APP的分析結(jié)果做對照?？纯此懿荒茏R別出CD-R里那段聲波的來源?！?br>理沙把U盤放進口袋。她沒有問他：那如果APP也對我做同樣的事呢？
因為她知**授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四
桐之淵的井，在實地看比照片上更詭異。
它在一片被圍欄圈起來的空地上。圍欄是新的，但井口周圍的石板是舊的，長滿青苔，縫隙里嵌著碎掉的賽錢。井口直徑大約一米二，用四塊花崗巖拼成圓形。理沙蹲下來，往里看——
黑的。不是一般的黑。是那種有厚度的黑，像液體，又像固體。她把手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