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開始------------------------------------------。。巷子盡頭是一扇垂花門，門是舊的，門檻磨得發(fā)亮，一看就是經(jīng)常有人進出。推開門，里面是一座兩進小院。正房三間，東廂兩間，院里一棵歪脖子棗樹，跟城外三里那棵長得很像。"這是我**宅子。紀伯淵不知道。"紀珩把馬拴在樹底下，"你先住這里。沈平。"。約莫二十四五歲，穿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臉上的表情很淡，像把喜怒哀樂一并鎖在了平靜底下。"公子。""從今天起你的主子換了。"紀珩把馬鞭遞給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她。蕭晚意。叫夫人。"。那一眼很短，但我注意到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一種快速的、評估式的掃描。。"沈平 · 好感度：47 系統(tǒng)注釋：不由任務(wù)驅(qū)動。由對紀珩的忠誠衍生而來。"。但他對我是由紀珩衍生而來，如果我背叛紀珩，他的好感度會直接歸零。"沈平見過夫人。""沈平。"我把玉璧從懷里掏出來，放在掌心上給他看，"這個東西，你見過嗎？"。表情不變。但喉結(jié)滾了一下。"……夫人的遺物。""哪個夫人？"
"大公子的母親。周素娘。"
"她是怎么死的？"
沈平沉默了。他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良久，他說："夫人，這件事公子不說，小人不能說。"
"行。"我把玉璧收回懷里，沒有逼他，"那你說一件能說的。紀老爺今晚會做什么？"
"會連夜趕到蘇州。"沈平抬起眼，"因為他發(fā)現(xiàn)少夫人沒有坐官道那頂假轎子。"
"然后？"
"發(fā)現(xiàn)撲空之后，他會在蘇州掉頭回來?；貋砗蟮谝患戮褪巧霞o府，找大公子要人。如果公子不給，他會帶紀家的護院來。三十個人。"
"他能調(diào)動三十個護院？"
"紀家護院總共四十二人。其中十二人是公子的人。剩下的…"
"三十個。"
沈平點頭。
我轉(zhuǎn)身走到石桌前坐下來。紀珩不知什么時候也走過來了，坐在我對面。棗樹葉子落在他肩膀上，他依舊沒有彈掉。
"三十個護院你打算怎么擋？"
"不當(dāng)。"紀珩把茶壺推到一邊，用手指在石桌上畫了一個圈，"紀伯淵來了，我就把你交給他。"
沈平的臉白了。
我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但交出去的不能是真的你。"
他抬頭看沈平。
"去找一個身形跟她差不多的人。臉上蒙紗，就說是路上得了風(fēng)寒。送進紀府后院的偏房，關(guān)起門養(yǎng)病誰也不許見。"
"然后？"
"然后真正的你…"
他從懷里摸出一樣?xùn)|西。是一枚銅章，寸許見方，上面刻著"都察院"三個字。
"去都察院。找顧長淮。"
都察院在京城棋盤街的盡頭?；覊谕?，門前兩尊石獅子嘴上缺了豁口，不是歲月磨的，是被舉子丟石頭砸的。每年科考落榜的人都要來這里砸一下，說是砸給里面的御史們看。
我舉著紀珩的銅章走進大門時，門口的衛(wèi)兵看了一眼銅章，直接放行了。
穿過三進院子，最深處有一間單獨的書房。書房的窗戶開著，里面坐著一個人。約莫四十出頭，正在寫字。
"顧大人。"
他抬頭。目光從我身上掠過，落在銅章上。
"周素**章。"
"是。"
"周素娘死了十二年。"他放下筆，靠回椅背，"你是她什么人？"
"她兒子的……合伙人。"
"合伙人？"顧長淮咀嚼著這三個字，嘴角浮出一個很淡的弧度，"紀珩欠了我錢沒還。你是來還錢的？"
"不是。是來借人的。"
他笑了。這個語氣，一個不滿二十的年輕女人站在都察院御史面前，開口就是借人。
"借什么人？"
"都察院的一名書吏。我要查一個人的案卷。這個人的案卷只有都察院有。"
"誰？"
"我娘。"
顧長淮的笑容慢慢收斂。
書房里很安靜。窗外的鳥在叫。
"**叫什么名字？"
"周素茹。蘇州周家長女，嫁入蕭家。永泰元年，死于一種毒。但藥方上寫的是受寒，但有人把方子上的藥換了。"
"誰換的？"
"京城紀家的一個人。也可能是宮里的人。"
顧長淮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窗前，背對著我看了一會兒外面的陽光。
然后說了一句出乎我意料的話。
"周素茹的案卷不在都察院。"
"在哪里？"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在我家。"
顧長淮從家里取來的案卷，一共七頁。
七頁紙，每頁紙上都有一條人命。其中第三頁，寫著我娘周素茹。
"永泰元年十月十九日。蘇州蕭家命婦周氏，病故。病因為受寒。葬于蘇州蕭家祖墳。經(jīng)查，死者生前服用的最后一劑藥由京城來人為其煎制。該京城來人身份未明，但其所持藥方源自太醫(yī)院。"
我盯著最后一行。太醫(yī)院。給紀家老**看病的和給我娘下毒的是同一只手。
"顧大人，這份案卷…為什么在你家？"
"因為當(dāng)年辦這個案子的人是我?guī)熜帧Ｋk到一半被調(diào)走了。走之前他把案卷交給我，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這個案子的兇手不能查，查到了也不能抓，抓了也不能判，判了也不能殺。因為他是太后的人。"
太后的人。
我把案卷合上。
"顧大人。如果我查到了，能怎么樣？"
他看了我一眼。
"你能怎么樣，取決于你有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我從蕭家?guī)С鰜淼哪莻€鐵盒子推到桌上。
打開。
契約。父親簽的賣產(chǎn)文書。母親的字條。玉璧。都察院的銅章。
還有最后一樣?xùn)|西，一只浸了水的藥包。當(dāng)年我依稀記得的一個藥包，上繡著一個字：尚。
上輩子，害死我**真兇我到最后都不知道。但這輩子不一樣。
"太醫(yī)院有人姓尚嗎？"
"太醫(yī)院沒有。但先帝的御藥房有一個尚太監(jiān)。已經(jīng)死了十年。"
"蕭小姐，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幫我做三件事。第一，以都察院的名義重新開我**案卷。第二，傳紀伯淵來問話，不問他跟我**案子有沒有關(guān)系，只問他知不知道太醫(yī)院里誰開過那張受寒的方子。"
"第三件？"
"第三件是秘密。"我站起來，"等第一件第二件做完，我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