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藏謀，玉紋初撞------------------------------------------。，從沒有什么外男在場。是重生帶來的變數(shù)，還是她從前本就不知道？“清沅來了?！?柳氏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像極了真心疼愛女兒的慈母，“方才聽下人說你暈了一下，我正擔(dān)心呢，快過來坐，烤烤火暖暖身子?！?，伸手就去挽她的胳膊，語氣甜得發(fā)膩：“姐姐你可算來了，謝姐姐特意從京城趕來瞧咱們的及笄禮，我正和她說起姐姐呢。你身子好些了嗎？是不是西跨院炭火不夠，回頭我讓嬤嬤再送些過去?！保瑴厍邈浔忝翡J地感覺到，她指縫間夾著一枚極細(xì)的銀針。。溫清瑤假意挽她，暗中用**她手臂，她吃痛下意識甩手，正好把人推倒在地，當(dāng)場就被扣上 “性情暴戾、苛待庶妹” 的**。柳氏借機(jī)發(fā)作，罰她禁足三日，正好錯過了提前銷毀栽贓物證的時機(jī)。，一模一樣的偽善。，腳下卻像是踩了冰面似的微微一晃，看似站立不穩(wěn)，手肘順勢往旁側(cè)一撞，正好撞在旁邊的花梨木高幾上。幾上擺著一碟冰鎮(zhèn)桂花蜜膏，白瓷碟子應(yīng)聲翻倒，整碟金黃粘稠的蜜膏潑灑出去，不偏不倚，大半落在溫清瑤的水紅裙上，剩下小半則濺在了謝靈薇的藕荷色云錦裙擺上?！鞍パ?——”，慌忙后退，低頭看著裙擺上黏糊糊的蜜膏，臉色瞬間白了。謝靈薇也猛地站起身，攥著裙擺，精致的臉上滿是怒意：“這是怎么回事！”，伺候的丫鬟們慌忙上前遞帕子，柳氏手里的佛珠 “啪” 地拍在案上，沉下臉看向溫清沅：“溫清沅！你好大的膽子！貴客在前，你竟敢當(dāng)眾撒潑，打翻點(diǎn)心弄臟客人衣裙，我平日就是這么教你規(guī)矩的？”，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語氣卻平靜無波：“女兒失禮了。方才妹妹拉得太急，女兒腳下打滑沒站穩(wěn)，驚擾了謝姑娘，實(shí)在抱歉。”，目光落在她藏在袖中的手上，淡淡道：“倒是妹妹，方才指尖涼得像冰，可是凍著了？這般冷的天，手里攥著東西也不怕凍壞了手?！保c(diǎn)得溫清瑤心頭一跳，慌忙把銀針往袖底更深的地方塞了塞，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強(qiáng)裝鎮(zhèn)定道：“我、我沒有…… 姐姐自己站不穩(wěn)，怎么反倒怪起我來了?！?，一眼就看出溫清瑤底氣不足，眉頭皺得更緊，心里暗罵這對母女辦事不力，連個閨閣少女都擺不平。她卻沒發(fā)作，只接過帕子隨意擦了擦裙擺，冷聲道：“罷了，不過是條裙子，不算什么。早就聽聞**大小姐端莊持重，今日一見，倒是名不副實(shí)?！?br>柳氏順著臺階下，沉聲斥道：“還不快給謝姑娘賠罪！回你西跨院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門半步！看來真是我平日太縱容你，才讓你這般無法無天。”
管事嬤嬤立刻上前兩步，就要伸手去拉溫清沅。
“母親這話，女兒不敢認(rèn)同?！?溫清沅不退反進(jìn)，站直了身子，燭火落在她清麗的眉眼間，映出一片清冷的光，“**家規(guī)第三條，嫡長女掌母族遺物，非經(jīng)宗族議事，不得私示外人。謝姑娘遠(yuǎn)道而來，剛一見面便索要我母親遺物衡玉，女兒推脫兩句，母親便要治我的罪。傳出去，旁人只會說**主母苛待嫡女，連先人遺物都要逼著女兒送人；更會說謝氏仗著門第高，覬覦旁人家傳之寶?！?br>她話音一頓，目光掃過謝靈薇驟然發(fā)白的臉，語氣不卑不亢：“女兒若是乖乖把玉拿出來，丟的是**的臉；女兒不拿，就要被母親禁足。敢問母親，女兒該怎么做，才合規(guī)矩？”
一席話說得條理分明，既搬出宗族規(guī)矩壓柳氏，又把謝靈薇架在了 “仗勢奪寶” 的火上烤。滿室丫鬟婆子都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想到往日里溫順怯懦的大小姐，今日竟這般口齒伶俐，連主母都敢當(dāng)面頂撞。
柳氏被噎得胸口發(fā)悶，指尖攥緊了佛珠。她今日召溫清沅過來，本就是想借著謝靈薇的名頭，逼這丫頭把衡玉交出來。只要玉到了手，及笄宴的栽贓便更順理成章?？伤龥]料到，不過幾日功夫，這丫頭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竟半點(diǎn)虧都不肯吃。
謝靈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強(qiáng)壓著怒意道：“溫姑娘誤會了，我不過是聽聞**衡玉是前朝女相遺物，好奇罷了，何來覬覦一說?！?br>“是女兒唐突了。” 溫清沅微微頷首，姿態(tài)做得十足規(guī)矩，卻半分退讓的意思都沒有，“既是好奇，那便罷了。衡玉收在庫房深處，等閑不動，等及笄禮后，若宗族同意，女兒再請人取來給謝姑娘觀賞。”
軟釘子碰得十足，謝靈薇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就在這僵持的間隙，溫清沅貼身藏著的半塊衡玉，忽然毫無征兆地微微發(fā)熱。
那熱度很輕，像一縷細(xì)流，順著衣料貼在心口，帶著極輕微的震顫。溫清沅心頭一凜，下意識抬眼，再次看向那扇紫檀木屏風(fēng)。
幾乎是同時，屏風(fēng)后的人也抬了眼。
隔著鏤空的鳳紋木格，兩道目光精準(zhǔn)地撞在了一起。
光線昏暗的屏風(fēng)陰影里，男人的輪廓深邃挺拔，眉眼隱在暗處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眸子，亮得像北境寒夜的星，帶著久經(jīng)風(fēng)霜的冷銳與戒備。他袖擺微動，隱約露出半寸青玉的邊緣，玉上的紋路蜿蜒曲折，和她貼身藏著的衡玉，紋路隱隱相合。
是另一半衡玉。
溫清沅的心跳驟然漏了半拍。
她從不知道，衡玉還有另一半。前世她守著那半塊玉到死，都不知道世上還有另一塊碎片存在。這個人是誰？他為什么會有另一半衡玉？他混進(jìn)溫府，躲在屏風(fēng)后面，究竟想做什么？
屏風(fēng)后的蕭硯辭，心中的震驚絲毫不亞于她。
他袖中的半塊衡玉，是生母臨終前交給他的遺物，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異狀。今日剛進(jìn)溫府，玉便開始微微發(fā)燙，方才溫清沅進(jìn)門的瞬間，玉身震顫得愈發(fā)明顯，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同源之物。
他本是微服南下，奉旨暗查江南世家隱匿蔭戶、侵吞軍屯田產(chǎn)的案子。謝氏勢大，明面上查不動，他便借著謝靈薇遠(yuǎn)房表哥的身份混進(jìn)溫府，想打探**祖?zhèn)骱庥竦南侣?—— 傳聞中，前朝女相留下的衡玉里，藏著江南全境的田籍密檔，是扳倒四望門閥的關(guān)鍵。
他本以為**嫡女不過是個養(yǎng)在深閨的柔弱女子，衡玉多半握在**主君手里。卻沒想到，這半塊玉，竟真的在這個十五歲的少女身上。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少女看著柔弱，心思卻極深。方才溫清瑤的細(xì)針詭計、柳氏的步步緊逼，她應(yīng)對得從容不迫，三言兩語便反轉(zhuǎn)了局勢，半點(diǎn)不像傳聞中那般怯懦無能。
隔著屏風(fēng)與滿室暖香，兩人遙遙對視。沒有言語，沒有動作，卻在電光石火間，完成了第一輪試探與交鋒。彼此眼底的戒備與探究，都藏得極深。
柳氏見謝靈薇被噎住，正要再開口發(fā)難，屏風(fēng)后忽然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青灰色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滿室目光瞬間都聚了過去。
男子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并不起眼的青灰錦袍，領(lǐng)口袖口繡著極淡的狼頭暗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利落冷硬。他周身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氣場，明明站在暖烘烘的廳堂里，卻像攜著邊關(guān)的風(fēng)雪寒氣，與這深宅內(nèi)院的脂粉氣格格不入。
“蕭公子?！?謝靈薇立刻收斂了怒色，起身微微福身，語氣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恭敬，“驚擾您了，實(shí)在抱歉。”
她轉(zhuǎn)頭給眾人引見：“這位是蕭公子，京城來的，家中在北邊做些營生，此次隨我南下游玩，順道拜訪溫伯父?！?br>蕭硯辭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溫清沅，語氣聽不出情緒：“無妨。本就是在下叨擾，既然府中有事，在下不便久留，先行告辭?！?br>他說罷，轉(zhuǎn)身便往外走。路過溫清沅身側(cè)時，袖擺極輕地拂過她的手腕，動作快得像一陣風(fēng)，旁人根本無從察覺。一片薄如蟬翼的麻紙，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的腳邊。
掀開門簾的瞬間，朔風(fēng)卷著碎雪灌進(jìn)來，吹得滿室燭火劇烈搖曳，光影晃動間，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墻上扭曲拉扯。蕭硯辭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話，散在風(fēng)雪里：
“江南雪大，路滑泥深。溫姑娘仔細(xì)腳下，別一步踏錯，掉進(jìn)泥坑里，拔不出來?！?br>話音落，棉簾重重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fēng)雪，也隔絕了那道冷冽的身影。
暖閣里一時寂靜無聲。
柳氏臉色難看至極。她本想借著謝靈薇的勢，好好敲打溫清沅一頓，最好能逼她交出衡玉，沒想到不僅沒占到便宜，還被一個外人看了笑話。她也沒心思再留女主，揮了揮手，語氣疲憊又不耐：“你先回去吧。及笄禮前好生在院里待著，學(xué)學(xué)規(guī)矩，別再出來丟人現(xiàn)眼?！?br>溫清沅福了福身，順從地應(yīng)了聲 “是”，帶著青禾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踏出暖閣的瞬間，寒氣再次裹住全身。她彎腰，借著廊下風(fēng)燈昏黃的光，撿起了腳邊那片麻紙。
紙片很薄，上面用瘦金體寫著幾行小字，字跡凌厲，記載著**西郊三百畝水田的明細(xì) —— 田畝位置、四至邊界、上月過戶的經(jīng)手人、最終劃入的謝氏旁支名下，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正是二叔溫景通暗中變賣的那批祖田。
青禾湊過來一看，臉色都變了：“小姐！這、這不是咱們家西郊的水田嗎？怎么會到謝氏手里？這位蕭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有這個？”
溫清沅把紙片緊緊攥進(jìn)手心。麻紙被風(fēng)雪吹得冰涼，就像她此刻翻涌的心境。
這個人，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普通公子。
他是沖著江南田籍來的。他手里有另一半衡玉，他清楚**祖田的去向，他方才那句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他知道柳氏和謝氏的陰謀，也知道**內(nèi)部的爛瘡。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幫謝氏搶田產(chǎn)，還是沖著謝氏來的？
“不知道?！?溫清沅緩緩開口，聲音壓在風(fēng)雪里，輕而堅定，“但可以確定，他不是柳氏的人?！?br>如果是謝氏的人，根本沒必要偷偷遞這份賬冊給她。
一路踩著積雪回西跨院，進(jìn)門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窺探。青禾連忙去點(diǎn)炭盆，屋里漸漸暖了起來。溫清沅走到梳妝臺前，從內(nèi)襯夾層里取出那半塊衡玉。
青白玉質(zhì)，觸手冰涼，玉身刻著細(xì)密的衡紋，邊角有明顯的斷裂痕跡。方才在暖閣里震顫發(fā)熱的余溫早已散去，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冰冷。
她指尖輕輕撫過斷裂的紋路，眼底寒意漸深。
前世她到死都以為，衡玉只有這半塊，里面藏的不過是**的田產(chǎn)賬目?，F(xiàn)在看來，她知道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另一半衡玉在那個神秘的蕭公子手里，兩塊玉合在一起，會藏著什么樣的秘密？前朝女相的密檔？江南全境的田籍？還是…… 更多不為人知的真相？
“小姐，您在想什么？” 青禾端來熱茶，見她對著玉佩出神，小聲問，“今日咱們雖然躲過了二姑**算計，可夫人和謝姑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三日后就是及笄宴了，咱們該怎么辦？”
溫清沅接過茶盞，溫?zé)岬牟杷樦韲祷氯?，?qū)散了幾分寒意。她抬眼看向窗外，風(fēng)雪越來越大，廊下的風(fēng)燈被吹得搖搖欲墜，像極了此刻風(fēng)雨飄搖的**。
“怎么辦？” 她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沒達(dá)眼底，“她們布她們的局，我們拆我們的招?！?br>“柳氏不是想在及笄宴上，用偷盜宗廟玉璧的罪名廢了我嗎？” 她指尖摩挲著衡玉冰冷的表面，一字一句道，“那我就在及笄宴上，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要拆穿她的栽贓，還要把二叔變賣祖田的賬，好好和她們算一算?！?br>青禾看著自家小姐眼底的冷光，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來。從前的小姐溫順軟和，總被夫人和二姑娘欺負(fù)，可現(xiàn)在的小姐，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渾身都帶著力量。
“那奴婢這就去安排，盯著主院的動靜?！?br>“不急?！?溫清沅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梳妝臺上那面裂了紋的銅鏡上，鏡面映出少女清冷的眉眼，和前世臨死前枯槁絕望的模樣，判若兩人。
“先讓她們得意兩天?！?br>“戲要慢慢唱，才有意思?！?br>燭火跳動，映得滿室光影明滅。窗外風(fēng)雪呼嘯，深宅大院里的陰謀算計，如同雪下的凍土，看似平靜無波，底下早已暗流洶涌。
溫清沅握著那半塊衡玉，指尖微微收緊。
那個神秘的蕭公子，那另一半衡玉，還有謝靈薇腰間那枚形制古怪的青銅令牌…… 所有的謎團(tuán)，都像一張越織越密的網(wǎng)。而她，注定要親手撕開這張網(wǎng)，把所有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全都拖到光天化日之下。
三日后的及笄宴，不過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局。
這一局，她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