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出發(fā)前一晚,陸瑾沉終于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淡淡的疲憊,看到我坐在沙發(fā)上,他走過來,習慣性地從背后抱住我。
“黎黎,還在生我的氣?”
他從身后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打開,里面是一套昂貴水晶杯。
“昨天是我不對,不該跟你發(fā)火。這套杯子是托人從意大利帶回來的限量版,比那個粗糙的陶瓷杯好看多了,嗯?”
聽著他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的聲音,我卻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不用了?!?br>
我平靜地推開他的手,牽扯到包著厚厚紗布的右腳,痛得微微踉蹌了一下。
陸瑾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沈黎,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今天去醫(yī)院看過夏夏了,她的手腕神經(jīng)受損,可能要停筆半年?!?br>
“我順便問了急診的護士,人家說昨天根本沒有燙傷嚴重的病人。你就是潑了點牛奶,紅了一片而已,有必要把腳包得像木乃伊一樣來博同情嗎?”
我猛地僵在原地,心口那股尖銳的鈍痛,突然想笑。
他去的是私立醫(yī)院的高級病房,而我昨天去的是離家最近的公立醫(yī)院急診。
他甚至都不愿意核實一下,就輕易地給我定了罪。
“隨你怎么想?!?br>
我垂下眼,語氣冷漠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見我這種態(tài)度,陸瑾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失望。
“夏夏已經(jīng)因為你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你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好,我替你去補償她?!?br>
他轉身走向我的畫室。
沒過幾秒,畫室里傳來一聲東西砸在墻上的悶響。
陸瑾沉拿著我那幅結婚紀 念日油畫走了出來,眼神里滿是痛心疾首。
“沈黎!這幅畫你熬了半個月,就因為一點小脾氣,你把它毀了?!”
他冷笑了一聲,隨手將那幅爛掉的畫扔進垃圾桶。
轉頭從我的展示柜里拿走了我最珍貴的那幅成名作。
“既然你現(xiàn)在連自己的畫都不珍惜,這幅畫我拿去給夏夏。她最近情緒崩潰,需要一點靈感和鼓勵。你作為師傅,提攜一下她也是應該的。”
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樣發(fā)瘋哭鬧。
但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好。”
我輕聲說,“你拿走吧?!?br>
連同你這個人,我全都不要了。
陸瑾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冷著臉,拿著畫摔門離去。
“你什么時候想通了,學會怎么做一個長輩,我再回來?!?br>
這是陸瑾沉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晚上拖著那個行李箱,杯子下面,壓著那份我已經(jīng)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
要求很簡單:凈身出戶,死生不復相見。
下午兩點,機場候機室。
“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xiàn)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正準備關機,手機卻突然劇烈**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陸瑾沉”三個字。
我本想直接掛斷,但鬼使神差地,我的手指劃過了接聽鍵。
傳來的,是一陣嘶吼。
“黎黎,我沒想把金獎給她......我不知道她會推你下樓!黎黎,我錯了,****......”
我握著登機牌的手,猛地一緊,指尖瞬間刺入掌心。
心跳在這一刻幾乎驟停。
這不是昨天還為了林夏指責我無理取鬧的陸瑾沉。
這是上一世,那個跪在我輪椅前哭著說自己穿越了,卻最終為了彌補林夏,導致我慘死的陸瑾沉。
“黎黎......你在哪......”
“我都知道了......你別不要我......”
我站在登機口,聽著他的崩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陸瑾沉?!?br>
我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
“我成全你和林夏?!?br>
掛斷,關機。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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