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在機場坐到凌晨，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他查不到我的航班。

我的證件信息被我提前授權(quán)給律師處理，連房產(chǎn)中介都不再接他的電話。

助理趕來時，遞給他一件外套：“陸總，許小姐還在樓下，說棉棉不吃東西?！?br>
陸沉舟抬頭，眼底有***：“找寵物醫(yī)生。”

助理遲疑：“許小姐說，棉棉只認您?！?br>
他笑了一下，聲音很輕：“沈念也只認過我?！?br>
助理不敢接話。

陸沉舟回到家，棉棉趴在沙發(fā)上，許明珠坐在旁邊抹眼淚。

她見他進門，立刻站起：“沉舟哥，我知道錯了，我只是太怕失去姐姐留下的東西。”

陸沉舟脫下外套，視線掃過客廳。

墻角少了我的拖鞋。

浴室少了我的牙刷。

陽臺那盆向日葵，被我?guī)ё吡?，只剩一個淺淺的圓印。

他問：“她的東西呢？”

許明珠怔?。骸拔覜]動?！?br>
陸沉舟推開臥室門，衣柜里空了一半。

可我的痕跡少得可憐。

三年婚姻，我留下的東西竟然還不如棉棉的玩具多。

他扶著柜門，指節(jié)泛白。

許明珠跟到門口，低聲說：“她這么狠，連棉棉都不要了?！?br>
陸沉舟回頭看她：“她為什么要要棉棉？”

許明珠咬住唇：“可她以前明明那么喜歡它?！?br>
陸沉舟忽然想起我給棉棉縫小太陽扣那天。

**破了我的手指，他握著我的手吹了很久。

我笑著說：“以后它戴著太陽，就不會怕黑了?！?br>
那顆扣子如今掉在寵物醫(yī)院走廊。

他沒有撿。

陸沉舟閉了閉眼，聲音像從喉嚨里磨出來：“出去。”

許明珠不肯走：“沉舟哥，你現(xiàn)在不能一個人待著，我會擔心。”

他打開門：“我讓司機送你。”

許明珠的眼淚又落下來：“你是不是因為沈念不要你了，才這樣對我？”

陸沉舟手指一頓。

不要你了。

這四個字比他想象中更難聽。

他低聲道：“是?！?br>
許明珠僵住。

門關(guān)上后，陸沉舟坐到床邊，打開那本棉棉的護理記錄。

第一頁缺了。

從第二頁開始，全是我的字。

“棉棉今天第一次愿意讓我抱十秒?！?br>
“棉棉怕雷，陸沉舟也怕我被雷嚇到，給我煮了姜茶?！?br>
“棉棉咬壞枕頭，他讓我別生氣，說以后我們的孩子也會鬧?！?br>
每一頁都有他。

每一頁都曾是一個家。

他翻到最后一頁。

我只寫了一行。

“棉棉不是我的寶寶，我的寶寶也沒有了?！?br>
陸沉舟的手停住。

他彎下腰，額頭抵住記錄本，肩膀慢慢塌下去。

我落地后，沒有聯(lián)系任何舊人。

培訓機構(gòu)安排的公寓很小，窗臺能曬到太陽。

我把那張小太陽草圖貼在冰箱上，旁邊放著新的病歷和營養(yǎng)表。

醫(yī)生讓我好好休養(yǎng)，別再情緒起伏。

我答應(yīng)得很快。

夜里，我收到律師郵件。

陸沉舟拒絕簽離婚協(xié)議，要求見面談。

我回復：“按程序走?！?br>
發(fā)送成功后，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窗外有風，吹得紙頁輕輕動了一下。

那顆手畫的小太陽，被膠帶壓得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