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沈慕琛來了。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腰間墜著一枚青玉佩，斯斯文文的模樣。

三十不到的年紀，眉眼舒朗，看著確實是個溫潤君子。

上輩子我第一眼見他，心里還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個粗鄙之人。

可后來我才明白，這世上最傷人的，從來不是惡語相向，而是客客氣氣的冷漠。

「沈小姐?！顾M門就朝我拱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我注意到他看沈嬋的時間更長。

沈嬋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衫裙，坐在我母親身邊，低眉順眼，楚楚可憐。

父親笑著說：「慕琛來了，坐坐坐。這是小女婉兒，這是小女嬋兒?！?br>
沈慕琛的目光在「嬋兒」兩個字上多停了半拍。

我心里冷笑。

上輩子也是這樣——他第一眼見沈嬋，就動了心思。

后來娶了我，心里一直覺得「娶錯了人」。

可他不知道，上輩子他娶的就是我。

從始至終都是。

「沈公子?！刮移鹕沓Ａ艘欢Y，「聽說您今日是來提親的？」

沈慕琛微怔，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直接：「是。沈某仰慕沈小姐已久，特來……」

「您仰慕的是哪位沈小姐？」

他頓了頓：「沈家二小姐……」

「她不愿嫁，讓我替嫁。」我說，「可我也不愿，您請回吧。」

滿堂寂靜。

母親的臉色白了，父親手里的茶盞差點沒端住。

沈嬋猛地抬頭，眼底先是一驚，繼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她在想，我都替她當出頭鳥，就沒什么好怕了。

沈慕琛看著我，半晌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