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個月，我已經(jīng)習慣了陸衍每**我的問題。
“老婆，今天穿哪雙鞋？”
“老婆，筷子怎么拿來著？”
“老婆，我是不是又把牙膏擠到洗面奶上了？”
全城都知道，蘇念嫁了個傻子。
陸家三少，先天智力缺陷，據(jù)說智商只有七歲孩子的水平。
而我，蘇家大小姐，曾經(jīng)也是光鮮亮麗的名門閨秀，只不過蘇家破產(chǎn)后一落千丈，被父親一紙婚書賣給了陸家，給他們的傻兒子當保姆。
不對，當老婆。
我認命了。
反正他什么都聽我的，我說東他絕不敢往西。我說吃米飯他不敢吃面條。我說今天穿灰色的外套，他就算把衣柜翻爛也不會碰其他顏色。
就這樣，傻子老公挺好的。
至少比我那個劈腿前男友強一百倍。
直到今天。
公司談項目，對方要求去盛鼎大廈三十七樓會面。
我提前半小時到，經(jīng)過走廊盡頭的大會議室時，玻璃門沒關嚴。
里面坐了七八個人，長桌對面是三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神情嚴肅。
而坐在主位上的人——
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陸衍。
他穿著我從沒見過的深灰色定制西裝，頭發(fā)向后梳得一絲不茍，靠在椅背上翻著手里的文件。
他開口了。
流利的英語。
“This clause needs to *e revised. The lia**lity cap in section 4.2 is unacepta*le.”
對面的外國人連點頭，助理在旁邊瘋狂做筆記。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的手機響了。
是他發(fā)來的微信。
“老婆，我出門忘記系鞋帶了，左腳還是右腳先系?。??”
我看著手機屏幕。
又抬頭看了看會議室里那個正在用英語談判的男人。
同一張臉。
同一個人。
陸衍，你到底是誰？

我躲進了電梯。
心跳快得不正常，手機還停留在那條消息的頁面。
左腳還是右腳先系。
誰家談判桌上的狠人會問這種問題？
電梯到了一樓，我沒出去，又按了上去的鍵。
回到三十七樓，會議室的門已經(jīng)關上了，玻璃上貼了霧面膜。
我站在門口，里面的聲音隱約透出來。
是陸衍的聲音，中文，干脆利落。
“合同后天之前給我，條款不改就不簽?！?br>有人應了一聲：“陸總?！?br>陸總。
我的傻子老公，被人叫陸總。
我轉身走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他鞠了個躬：“蘇小姐？”
我不認識他。
“您走錯樓層了？”他笑得客氣，“這層是私人辦公區(qū)?！?br>“我找錯了?！?br>我進了電梯，背靠在墻上。
陸衍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接了。
“老婆！”那邊的聲音又變成了我熟悉的樣子，帶著討好和笨拙，“我鞋帶系好了！我自己系的！你夸我！”
“……夸你?！?br>“嘿?！?br>“你現(xiàn)在在哪？”
“在家呀！看動畫片！”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方的信號定位。
盛鼎大廈。
他在騙我。
我從小到大最恨的事就是被人騙。
前男友騙我的時候，我把他所有東西打包扔出了門。
陸衍。
我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了，穿著睡衣，頭發(fā)亂糟糟的，面前攤著拼圖，拼得亂七八糟。
看到我進門，他抬頭笑得傻乎的。
“老婆回來了！我今天拼了一百塊！”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
那雙眼睛，和會議室里的一模一樣，但又完全不同。
會議室里的那雙眼睛冷得像刀。
現(xiàn)在這雙，像只搖尾巴的狗。
“陸衍?！?br>“嗯？”
“你今天出去過嗎？”
他搖了搖頭，特別用力：“沒有！我一直在家！阿姨可以作證！”
“哦?！?br>我沒再問。
但我記住了那個地方。盛鼎大廈三十七樓。

第二天，我請了假。
告訴公司身體不舒服，實際上我一早就開車去了盛鼎大廈。
這次我沒上三十七樓，在大廳的咖啡區(qū)坐著，點了杯美式，等。
九點十七分。
一輛黑色的邁**停在正門口。
司機下車開門。
陸衍從后座出來。
西裝，手表，皮鞋锃亮。走路的姿態(tài)和在家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