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一夜喪曲------------------------------------------。，能腌，能拿來抵債，危急時刻還能遮擋弩手視線。，是不夠結實。，借著年輕城衛(wèi)陣勢錯開的半步沖出包圍，剛跑到巷口，背后便傳來弓弦震響。，貼著他耳邊飛過。，射穿了半張干餅。，直奔后心。，連頭都沒回，反手把竹竿向后一挑。掛在巷邊屋檐上的腌菜缸蓋應聲飛起，恰好擋在身后。！，箭頭穿出半寸。，很是心疼。“好好的木頭，又得賠。你還想賠？”追在最前面的城衛(wèi)怒喝，“站??！站住才真賠不起?！?，順手拔掉褡褳上的短箭。他摸了摸里面被射穿的干餅，確認還能吃，這才稍稍放心。
長樂巷前方是一條岔路。
左邊通往西城門，平日只需半盞茶便能出城?？纱丝坛菈ι响`光涌動，護城陣已經完全升起，城門多半連只**都飛不出去。
右邊通往澡堂、染坊和棺材鋪，巷道復雜，適合甩掉追兵。
江野沒有猶豫，轉身向右。
逃不出城，便先找地方藏。藏不住，再想辦法把追他的人送去別處。
他剛沖進澡堂后院，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十幾名赤著上身的漢子正泡在露天湯池里，聽見動靜齊齊轉頭。江野越過院墻，從晾衣繩上扯下一件深藍長袍，披到身上便往前廳走。
澡堂伙計攔住他：“哎，那是客人的衣服！”
“借穿?！?br>“哪有這樣借的？”
“追我的人會還。”
伙計還沒明白，馬千鈞手下的城衛(wèi)已經**而入。
“城衛(wèi)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湯池里頓時水花四濺。
十幾名漢子下意識找衣服，越找越亂。有人拿錯褲子，有人搶到兩件上衣，還有個兩百斤的胖商人抱住一根細腰帶，急得直跺腳。
江野趁亂混進前廳。
他身上藍袍過于寬大，袖口能藏進兩只雞，看起來倒像個發(fā)福的富家少爺。偏偏肩上箭傷滲出的血很快染透布料，在背后開出一朵暗紅花。
掌柜看見血，張嘴要喊。
江野把一枚銅錢拍在柜上。
“沒見過我?！?br>掌柜看看銅錢，再看看他身后的血跡。
“這點錢？”
江野又放下一枚。
“你今天瞎了。”
掌柜立刻把兩枚銅錢推回來。
“公子慢走，小店不治眼睛?！?br>“生意做得這么實在，難怪澡堂快倒了?！?br>江野正要出門，外面忽然又傳來銅鳥破鑼般的聲音。
“錢大海，五十一歲，南河船工?！?br>“孫巧，二十三歲，城主府織坊?！?br>“劉阿牛，十七歲，西山石場……”
名字仍在繼續(xù)。
每念一個，街上便會響起哭聲或驚呼。原本被城衛(wèi)驅散的百姓不再往家走，而是隔著街巷跟在銅鳥下方，想聽見自己失蹤親人的名字。
也有人拿紙筆記錄。
一個教書先生把書攤搬到路邊，銅鳥念一句，他便寫一句。城衛(wèi)上前撕紙，附近賣炊餅的、挑柴的、磨剪子的便一起擋在前面。沒人敢主動打城衛(wèi)，卻也沒人肯讓出路。
江野站在澡堂門后，看得眉頭越皺越緊。
銅鳥這樣飛下去，遲早會把全城失蹤者都驚動。城主府若壓不住消息，接下來就不是抓一只鳥、抓一個人的事了。
最簡單的辦法是現在逃遠些，找個地窖躲到天黑。
可銅鳥身上的喚靈術是他施展的。
城主府找不到他，便會從那些記錄名字的人下手。
教書先生寫得太慢，頭發(fā)也白了大半，一看就跑不快。
江野嘆了口氣。
“年紀大了還愛湊熱鬧，真會給年輕人添麻煩。”
他轉身鉆進澡堂廚房。
灶上有一口燒水大鍋，墻邊擺著七八只木桶。江野掀開鍋蓋，熱氣沖臉，肩上傷口被蒸得一陣刺痛。
他先從灶灰里翻出一塊燒紅的木炭，又撕下藍袍內襯，把傷口附近簡單擦凈。箭已拔出，血卻沒止。他將木炭按近皮肉，咬住一根筷子。
滋的一聲。
焦味混進蒸汽。
江野額頭青筋直跳，硬是沒叫出來。止住血后，他從木架取下一只空桶，把寬大藍袍脫掉扔進去，又隨手換上伙計的灰布短褂。
追兵檢查澡堂客人時，他已經提著兩桶熱水從廚房走出來。
一名城衛(wèi)伸手攔他：“去哪？”
江野低著頭，學澡堂伙計的口音道：“后院添水。那群大爺讓你們嚇得褲子都找不著，再不給熱水，凍出病來算誰的？”
城衛(wèi)嫌棄地揮揮手。
江野走出兩步，又回頭：“官爺，里面有個穿藍袍的，后背全是血?！?br>“在哪？”
“柴房?！?br>幾名城衛(wèi)立刻沖向柴房。
江野提桶離開澡堂，轉進染坊，把水潑進染缸，又從后門換了件滿是藍斑的圍裙。等追兵發(fā)現柴房只有一件染血長袍時，他已經跟著送布的板車回到主街附近。
銅鳥正從頭頂飛過。
江野抓起車上一匹藍布，猛地向上拋出。
御物術牽動布匹，在半空鋪成大網。銅鳥一頭撞進藍布，掙扎著往下墜。
江野踩上板車，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將要碰到鳥身時，一道琴音從街對面?zhèn)鱽怼?br>?！?br>藍布被無形聲波切成兩半。
銅鳥從裂口鉆出，再次升空。
江野落回車上，抬眼望去。
青羽車停在街角，先前游城**的青衣男子坐在車頂，膝上仍橫著那張七弦琴。雪音雀立在他肩頭，豆子般的黑眼珠緊緊盯著銅鳥。
“青音門，陸聞鐘?！鼻嘁履凶娱_口，聲音借琴音傳來，清晰壓過半條街的嘈雜，“閣下偷學本門喚靈術，又以邪器擾亂城池，應當給個解釋?！?br>江野左右看看，確認對方說的是自己。
“偷學？”他指了指耳朵，“你在大街上彈，我在大街上聽。照這么算，你是不是還偷了我兩聲咳嗽？”
陸聞鐘神情一滯。
青音門傳承數百年，他見過求教的、偷譜的、叛門的，卻沒見過把偷學說得如此坦蕩的。
“本門喚靈術需以心音為引，絕非看一遍便能掌握?！?br>“那可能是你學得慢?！?br>陸聞鐘的手按上琴弦。
江野立刻補充：“也可能是我運氣好。年輕人別沖動，琴挺貴的，打壞了我賠不起。”
“你——”
陸聞鐘尚未發(fā)作，空中銅鳥又念出一個名字。
“陸成，四十六歲，青音門外務執(zhí)事?！?br>琴音戛然而止。
陸聞鐘猛地抬頭。
“它剛才說誰？”
銅鳥繼續(xù)往前飛，像根本沒看見他。
“陸成，四十六歲，青音門外務執(zhí)事?！?br>“景歷十三年入臨川，次年除名?！?br>陸聞鐘從青羽車上一躍而下，擋在銅鳥前方。他指尖撥弦，一圈青色音波化作透明囚籠，將銅鳥困在其中。
這一次他沒有攻擊。
“陸成是我族叔?！彼f，“十年前奉命押送法器經過臨川，宗門命燈突然熄滅。城主府回報，說他私吞貨物潛逃。”
江野走近幾步。
“你信了？”
陸聞鐘沉默。
宗門檔案這樣寫，城主府這樣說，司命碑上又沒有死訊。一個攜寶失蹤的外務執(zhí)事，除了叛逃還能有什么解釋？
陸家因此被宗門追繳損失。陸聞鐘的父親賣掉祖宅，至死都沒能還清那筆賬。
這些話他沒說。
江野卻從他攥緊琴弦的手里看出了答案。
“先把鳥給我?！苯暗?。
陸聞鐘盯著他：“你知道它是什么？”
“不知道?！?br>“你為何能喚醒它？”
“敲碗。”
“什么？”
“再加半罐馬蜂?！?br>陸聞鐘的表情像是聽見有人拿祖師牌位墊桌腳。
江野很理解。
正統(tǒng)修士總覺**術應當莊重。施法前最好洗手、焚香、換衣，再說幾句外人聽不懂的口訣。若是用破碗和馬蜂做成了同樣的事，他們便很難接受。
“方法不重要?！苯暗?，“先讓它停下來。我施的喚靈術串了別的東西，它再飛一刻鐘，靈性可能燒干?！?br>陸聞鐘神色微變。
他也看出銅鳥眼中紅光越來越不穩(wěn)定。每念一個名字，它腹中便有一道符紋熄滅，像在用自身殘存靈性換取聲音。
“如何停？”
“你先把術收了?！?br>“它會飛走?！?br>“你困著它，我沒法摸清靈息?！?br>“我憑什么信你？”
“憑你族叔的名字還在它肚子里。”
陸聞鐘眼神一沉。
兩人僵持時，街口再次響起城衛(wèi)喝令。
馬千鈞帶人追了過來。
他看見陸聞鐘已經困住銅鳥，臉上立刻換成客氣神色。
“陸真?zhèn)?，此物乃城主府失竊妖器，請交由我等處置。”
陸聞鐘問：“它念出的名單是怎么回事？”
“妖言而已?！?br>“其中有我青音門失蹤執(zhí)事?！?br>馬千鈞頓了頓：“邪物擅窺人心，正因如此更不可留?！?br>“它怎知我今日入城？”
“或許是那妖人事先調查?！瘪R千鈞指向江野，“此人專擅****，偷學邪術，陸真?zhèn)髑心凰杀巍！?br>江野點頭：“他說得對，我確實****。可陸成的名字我今日第一次聽見，若馬統(tǒng)領不信，可以先付八十文，我發(fā)個誓。”
“住口！”
“欠錢還不許人說，城主府規(guī)矩真大?！?br>馬千鈞不再理他，抬手示意弩手包圍青羽車。
名義上是保護，箭頭卻同時覆蓋江野、銅鳥和陸聞鐘。
陸聞鐘終于意識到不對。
“馬統(tǒng)領這是何意？”
“城主有令，封鎖妖器?！?br>“我乃青音門真?zhèn)鳌！?br>“臨川城自會向貴門解釋?！?br>陸聞鐘臉色冷了下來。
江野小聲道：“看見沒？剛才箭還只射我，現在你多問兩句，也成妖人同黨了?！?br>“閉嘴?！?br>“閉嘴解決不了箭?！?br>“我叫你閉嘴，是因為我要解開音牢?！?br>陸聞鐘指尖輕抬，困住銅鳥的青色音波悄然散去。
江野幾乎同時躍起。
弩箭破空而來。
陸聞鐘琴音一轉，雪音雀振翅長鳴。無形聲浪撞偏第一輪弩箭，江野趁機抓住銅鳥，落到青羽車頂。
“接下來呢？”陸聞鐘問。
“不知道?！?br>“你說能讓它停下！”
“我說先讓我摸清靈息，沒說一定能停。”
陸聞鐘差點彈錯一個音。
江野已經無暇理會。他雙手捧住銅鳥，意識沉入無相靈臺。
銅鳥體內的法術比想象中復雜。
最外層是他剛剛拼湊的喚靈術，粗陋、歪斜，到處是臨時連接。內層卻藏著數百道細如發(fā)絲的古老法紋，彼此交疊，像一座塵封多年的巨大書庫。
他的術只是敲開了一扇門。
門后真正醒來的東西，根本不受他控制。
銅鳥每念一個名字，便有一縷記憶從書庫中流出。強行停術，可能把剩余名字永遠鎖死；繼續(xù)下去，銅鳥又會耗盡靈性。
江野快速思索。
聲音太散，消耗才大。若能讓它只對一個目標傾訴，而不是向全城擴音，或許能減少負擔。
喚靈術負責開門。
青音門的音牢負責束聲。
再加一門追蹤術，鎖定傾訴對象……
“你會尋音術嗎？”江野問。
陸聞鐘一邊撥弦擋箭，一邊道：“自然?！?br>“用一遍?！?br>“現在？”
“快！”
陸聞鐘忍住質問，琴音驟然變細。聲音如一根無形絲線，纏上遠處馬千鈞腰間的城主府令牌。
只要持有同源令牌，無論藏在城中何處，都可被尋音術找到。
江野眼中透明法線再次亮起。
他看一遍便記住靈息如何從琴弦凝成細線，又如何依靠令牌共鳴尋找目標。無相靈臺上，第二道青色法紋迅速浮現。
但他沒有琴。
也沒有城主令牌。
江野目光一掃，落在馬千鈞先前射出的鐵箭上。
箭頭刻著城主府破甲符，與令牌同源。
他御物一招，釘在墻中的鐵箭倒飛回來。
馬千鈞怒喝：“放箭！”
第二輪箭雨落下。
陸聞鐘琴聲不斷，雪音雀的鳴叫已顯吃力。幾支弩箭穿過聲浪，扎進青羽車。拉車的白羽鹿受驚，撒蹄便跑。
青羽車撞翻兩個菜攤，沖上主街。
江野坐在失控飛馳的車頂，一手按銅鳥，一手握鐵箭，以指甲在箭桿上飛快敲擊。
叮、叮、叮。
沒有琴，他便把鐵箭當弦。
尋音術的法紋與喚靈術相接，銅鳥體內散亂的聲音被強行擰成一股。它的眼睛猛然轉向城北。
那里是城主府。
“成了！”江野道。
陸聞鐘還沒來得及松氣，西市忽然響起另一種聲音。
當——當——當——
棺材鋪門口，一個老伙計正在敲招魂鑼。
馬家今日出殯，送葬隊伍恰好經過長街。紙錢飛揚，嗩吶凄厲，哭喪人拖長嗓子，唱著臨川一帶的送魂調。
江野臉色一變。
尋音術要從全城聲音里尋找與目標同源之音。正常情況下，它只會抓住城主府令牌共鳴。
但他的尋音術剛學。
而且正和喚靈術串在一起。
更糟的是，銅鳥內部那三百個被抹掉的名字，本身便帶著濃重死氣。
招魂鑼第一聲落下時，送魂調被尋音術完整捕獲。
第二聲落下，曲調沿鐵箭鉆入銅鳥。
第三聲落下，銅鳥渾身一震，猛地掙脫江野雙手。
它不再念名字。
鳥腹中先響起一聲低沉鑼鳴。
隨后，一道蒼老、凄涼，又因為銅鳥破嗓子而格外難聽的歌聲，轟然傳遍全城。
“黃紙鋪路——白幡引魂——”
“故人今日——莫回家門——”
整條街都呆住了。
送葬隊伍也不哭了。
銅鳥唱得比他們響，調子比他們準，感情甚至比收錢來哭喪的人真摯。
而尋音術已鎖定城主府氣息。
它展開殘翅，掉頭向城北飛去。
一邊飛，一邊唱。
“顧長山啊——上路莫等——”
臨川城主，正叫顧長山。
陸聞鐘按錯琴弦，發(fā)出“錚”的一聲。
江野僵在車頂。
“你干的？”陸聞鐘問。
“嚴格來說，”江野艱難道，“是送葬隊先動的手?！?br>銅鳥已經飛過兩條街。
“顧長山啊——棺中安身——”
沿途百姓先是震驚，繼而有人沒忍住笑出聲。笑聲會傳染，不到片刻，半條街的人都跟在銅鳥后面往城主府方向涌。
剛才他們還畏懼城衛(wèi)，不敢公開議論。此刻銅鳥不念罪名，只唱喪曲，反而讓積壓多年的恐懼裂開一道口子。
“顧城主還活著呢！”有人高聲提醒。
銅鳥立刻唱：
“活著也可——提前挖墳——”
人群笑得更響。
江野捂住臉。
他終于明白趙老六為何總說這鋪子遲早讓他折騰塌。
鋪子還沒塌。
城主的臉面先塌了。
“讓它停下！”陸聞鐘道。
“正在想?！?br>“你快想！”
“想法又不是母雞，催一催就能下蛋！”
青羽車在街上疾馳。后方城衛(wèi)緊追不舍，前方銅鳥帶著越來越多百姓直奔城主府。有人回家取來鑼鼓跟著敲，有人把辦喜事剩下的嗩吶也拿出來，硬生生給銅鳥湊成一支不倫不類的送葬隊。
最離譜的是，真正的馬家出殯隊伍也跟了上來。
領頭孝子攔不住自家親友，只得抬著棺材一起走。走了兩條街，他覺得方向不對，大喊道：“我爹的墳在城西！”
吹嗩吶的回頭：“可這邊熱鬧！”
孝子氣得差點把白幡折了。
江野從車頂跳到屋檐，沿房頂追趕銅鳥。他試了三次靜音手印，全都無法切斷串聯術式。第一次讓自己聽不見，第二次讓陸聞鐘的琴沒聲，第三次則讓馬千鈞張著嘴罵了半天卻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馬千鈞摸著喉嚨，眼神幾乎要吃人。
江野遠遠拱手：“不用謝，清凈一會兒對身體好！”
銅鳥已經飛到城主府外。
臨川城主府修得像一座小堡，朱門包鐵，院墻高達三丈。府前兩尊鎮(zhèn)邪石獸同時睜眼，四隊親衛(wèi)迅速列陣，長槍如林。
大門緊閉。
銅鳥停在門樓最高處，低頭對著城主府，唱出最后一句：
“三百冤魂——等你償命——”
轟！
府內升起一道金色掌印，直拍門樓。
掌力尚未落下，屋瓦便已寸寸碎裂。銅鳥若被拍中，絕無完整可能。
江野瞳孔一縮。
他離得太遠，御物術夠不到銅鳥。
陸聞鐘的音波也被府外守陣擋住。
千鈞一發(fā)之際，銅鳥忽然向旁邊歪倒。那道金色掌印擦過它殘翅，轟碎半座門樓。
不是銅鳥自己躲開。
一枚銅錢先一步打中它的腦袋，將它撞偏半尺。
江野順著銅錢來路望去。
城主府斜對面的酒樓二層，一個戴斗笠的白衣人正倚窗喝茶。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那人桌邊放著一只繡金黑匣，匣角刻著閉目的鷹。
白衣人似乎察覺江野目光，舉杯朝他遙遙一敬。
隨后起身離席。
江野記住黑匣樣式，沒有追。
銅鳥從門樓跌下。他踏過最后一片屋瓦，縱身躍出，趕在城主府親衛(wèi)之前將它接住。
落地時，數十桿長槍同時指來。
江野抱著銅鳥，身后是陸聞鐘和烏泱泱追來看熱鬧的百姓，面前則是城主府緊閉的朱門。
門內傳來一個低沉聲音。
“江野?！?br>聲音不響，卻壓住了所有鑼鼓嗩吶。
“本城主待你**不薄，你為何以妖器污我清名？”
江野低頭看了看懷里的銅鳥。
這破東西唱了一路，此刻靈光耗盡，又開始裝死。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有人期待他痛斥城主，有人等他拿出證據，也有人只是覺得接下來還能更熱鬧。
江野想了想，誠實道：
“顧城主，我若說這是個法術事故，你信嗎？”
朱門后沉默了一息。
金色掌印再次凝聚。
江野點頭。
“明白了。你不信?！?br>他抱緊銅鳥，轉身就跑。
城主府前又一次大亂。
這一夜，臨川城四門緊閉，城衛(wèi)挨家挨戶搜捕江野。銅鳥唱過的喪曲卻像長了腳，從西市傳到南街，又從南街傳進河工營。百姓不敢在城衛(wèi)面前唱，關上門卻總有人哼兩句。
唱得最多的是那句“活著也可，提前挖墳”。
顧長山連夜下令抓捕所有傳播喪曲之人，抓了二十幾個，牢房便塞滿了。再抓，負責押人的城衛(wèi)自己也會哼。
三更時分，城主府終于不再抓人。
一封蓋有臨川大印的急信從北門秘密送出，沿官道直奔東陵洲。
信上只有兩件事。
妖器現世。
無相余孽江野，偷學青音門法術，煽**民，請問劍宗即刻派人**。
天將破曉時，一只青背信鷹越過臨川城墻。
遠方云層中，有一道細長劍光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