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探禪心------------------------------------------。，從酒館到鎮(zhèn)口不過百步。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fā)軟，踩上去無聲。他出門時天正下著濛濛細雨，遠處青**的輪廓隱在水霧里，山腰以上全白了?！敖鹕矸ㄏ?。”慧明輕聲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靈山首座慧覺尊者把他叫到禪房，只說了三句話。：“青云宗有人修出了光之法相?！保骸澳欠ㄏ啵辉诜鸾?jīng)中?！保骸澳闳タ纯础６然倍?，沒有“與佛有緣”四字。尊者從不說滿話。但慧明跟在尊者身邊二十年，聽得懂弦外之音——法相光明，形似金身，卻又不在佛經(jīng)中。要么是魔，要么是佛經(jīng)漏記的。。，三千六百級，雨霧濕滑?；勖髯叩貌豢觳宦?，每一步都踩得穩(wěn)當(dāng)。袍角沾了泥，他也沒低頭看一眼。，前方傳來打斗聲。。石階拐角處，一個穿青云宗外門弟子服的少年正被三頭妖獸圍住——獸形如狼，皮毛卻泛著暗紫色，是魔氣污染的跡象。少年劍法生疏，被逼得連連后退，后背貼上了山壁。。，喉間發(fā)出低吼。。只是嘴里開始念經(jīng)，聲音很低，像風(fēng)吹過空谷的回響。那聲音落在妖獸耳中似乎不好受，它們煩躁地甩頭，腳步開始后撤。
少年抓住機會一劍刺穿最近那頭妖獸的咽喉，剩下兩頭轉(zhuǎn)身逃了。
少年喘著粗氣，回頭看向慧明，劍尖還指著他的方向：“你是和尚？哪個寺的？”
“靈山。”慧明說。
少年愣了一下，急忙收劍行禮：“弟子不知是靈山來的大師——”
“無妨。”慧明看了一眼地上那頭死去的妖獸**，“青云宗附近，常有這種妖獸嗎？”
“最近才有的。”少年的聲音壓低了，“魔氣從北邊飄過來的，說是魔主要醒了。師兄師姐們都下山歷練去了，留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守山門?！?br>慧明點了點頭，繼續(xù)往上走。走出十余步后，少年在身后喊了一聲：“大師，你是來找林凡師兄的嗎？”
慧明回頭。
少年撓了撓頭：“最近來找林凡師兄的人特別多，**的、**的、散修聯(lián)盟的……都說要看他的法相。”
慧明沉默了一瞬。“那你看過嗎？”
少年咧嘴笑了：“看過。渡劫那天我就在山門外，遠遠瞧見的。三丈高的光人，紅紫銀，胸口一顆藍水晶?！彼肓讼?，又補了一句，“挺帥的?！?br>慧明看著少年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狂熱，沒有“這是佛”的篤定，也沒有“這是魔”的警惕。就三個字：挺帥的。
慧明微微笑了?！柏毶蚕肟纯??！?br>他轉(zhuǎn)身繼續(xù)登山。石階盡頭，青云宗的山門終于露出輪廓。山門兩側(cè)站著兩名執(zhí)事弟子，看到他身上的靈山僧袍后沒有阻攔，只是朝里面喊了一聲：“靈山來客——”。
慧明跨過山門，站在青云宗前院的青石廣場上。
廣場對面，一個穿青衣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逗一只不知哪來的野貓。那年輕人聽到“靈山來客”四個字，抬起頭看了慧明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逗貓。
“林凡施主？”慧明問。
年輕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拔沂橇址病４髱熓?？”
“貧僧慧明，靈山弟子?！?br>林凡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說明來意?；勖鳑]有急著開口，也打量了回去——眼前這人看不出什么特別。靈根氣息平平，修為雖然到了渡劫期，但給人的感覺不像其他渡劫期修士那么凌厲，反而像一塊被**了很久的石頭。
“大師來青云宗有事？”林凡問。
慧明雙手合十：“貧僧聽說，林凡施主的法相通體光明?！?br>林凡撓了撓頭：“好像是吧?！?br>“貧僧想看一眼。”
林凡看著他，沉默了幾息，然后笑了一聲?！靶邪??！?br>他轉(zhuǎn)身，朝廣場中央走了幾步，站定。然后他抬起右手，身后的虛空中，藍光浮現(xiàn)。
三丈、十丈、十五丈——紅紫銀三色的光之巨人無聲地凝聚在廣場上空，胸口的藍色水晶亮著，像一盞不滅的燈。
慧明仰頭看著這尊法相。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法相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光芒散落下來，把廣場上的青石板照得發(fā)亮。
慧明想起了師父慧覺尊者的話。
“法相光明，形似金身，卻不在佛經(jīng)中。”
他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林凡都開始不耐煩了：“大師，您看夠了嗎？”
慧明收回目光，看向林凡。
“施主，你這法相，有名字嗎？”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渡劫那天，那束光落進他意識深處時，一個名字像烙印一樣刻了進來。
“迪迦?！绷址舱f。
慧明重復(fù)了一遍：“迪迦？”
“嗯，迪迦?！?br>慧明垂下眼，捻動念珠?！笆┲骺芍?，佛經(jīng)中有一卷《光明顯現(xiàn)品》，記載諸佛出世時皆放光明，照徹十方?！?br>林凡皺了皺眉：“大師想說什么？”
慧明抬起眼，看著林凡，微笑如初：“貧僧什么也沒想。只是覺得——”他頓了頓，“施主這法相，很亮。”
林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咧嘴笑了：“大師，您這話比前面那幾個和尚說的好聽多了。前面那幾個上來就說‘你與佛有緣，跟我走吧’，把我煩得夠嗆?！?br>慧明啞然失笑?！柏毶徽埵┲髯摺Ｘ毶皇窍雴枂枴?br>“問什么？”
慧明看著那尊尚未散去的迪迦法相，藍光照在他光禿禿的頭頂上，映出一點微光。
“施主這法相的光，是照向何方的？”
林凡想了想，蹲下去，把那只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蹭過來的野貓撈起來，放在膝蓋上。野貓在他懷里打了個滾，露出肚皮。
“照著該照的地方唄?！?br>慧明沒有說話。
細雨停了。青**的云霧散開一角，陽光落下來，和法相的藍光混在一起，把廣場染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