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晨,我走到樓梯口,聽見客廳傳來刺耳的鋼琴聲。
小女孩念坐在我那架定制的施坦威鋼琴前,胡亂的砸琴鍵。
安晴端著咖啡坐在沙發(fā)上,笑瞇瞇的看著念。
顧廷之在旁邊剝橙子,把果肉遞進安晴嘴里。
三年前他還會每天早起為我手沖黑咖,現(xiàn)在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多余。
我走下樓,到了鋼琴邊。
“下來?!?br>
我看著念。
念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哭著撲進安晴懷里。
安晴抱住女兒,紅了眼眶,轉(zhuǎn)頭看顧廷之。
“晚星,對不起,念只是沒見過這么好的鋼琴,一時好奇?!?br>
“我這就帶她走,絕不碰你的寶貝?!?br>
顧廷之放下橙子看我。
他沒發(fā)火,語氣很平穩(wěn)。
“晚星,念六歲,她只是好奇摸了一下。”
“你一個大人,用這種語氣嚇唬孩子,不覺得失態(tài)嗎?”
鋼琴蓋上被念用指甲劃出了幾道深深的印子,我盯著那幾道劃痕沒說話。
這架鋼琴是我二十歲生日時婆婆從國外定做的。
“這鋼琴我平時連碰都不舍得多碰,她現(xiàn)在把它劃花了?!?br>
我指著琴蓋上的劃痕。
顧廷之走過來看了看那道印子,沒什么表情。
“我讓人修,或者直接換一臺新的,這件事到此為止?!?br>
他看著我,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晴姨母女剛住進來,你就讓人家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br>
“晚星,你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待客之道不需要我教你吧?”
他說完,低頭看縮在安晴懷里的念。
“再說了,你仔細看念的眉眼,像不像我小時候?”
“晴姨說過,念跟我小時候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看著他那副深信不疑的樣子。
“她們不是住在西山別墅嗎?為什么會在這里?”
顧廷之回道。
“西山別墅那邊還在辦過戶手續(xù),有些家具還沒換新?!?br>
“晴姨身體不好,念又要準備上小學(xué),住在這里更方便照顧。”
他接著說。
“對了,你把二樓那個帶陽光房的書房騰出來?!?br>
“念喜歡畫畫,那個房間光線好,正好給她做畫室?!?br>
我抬起頭看他。
“你要我把書房騰出來?”
那個書房里放滿我的建筑設(shè)計圖紙,還有各種**資料。
里面還有我花了三年做完的核心工程底稿,那是我的心血。
“晚星,我說句你不愛聽的。”
顧廷之指著桌上那份殘缺的《洛神賦圖》摹本底稿。
“你那些破圖紙三年了都沒人要?!?br>
他不知道就在昨天,京北博物院的老館長為了這幾張紙,給我郵箱發(fā)了三封求賢信。
我為了留在家里給他做飯,推了那邊的工作,他把這些當(dāng)成廢紙。
“念的繪畫天賦是專業(yè)老師認證過的?!?br>
“這個房間給她用,至少能看得到成果?!?br>
他又補了一句。
“地下室空間也很大,你的東西搬下去,不耽誤你繼續(xù)畫?!?br>
安晴拉住他的衣服。
“廷之,算了吧,別因為我們傷了你們夫妻的和氣?!?br>
“念在客廳畫也是一樣的,我不委屈。”
她這么一說,顧廷之更護著她了。
顧廷之走到我面前。
“今天之內(nèi)搬完,我讓傭人幫你。”
“別讓我再為了這種小事,在晴姨面前丟臉?!?br>
這就是我認識了十年、結(jié)婚五年的男人。
我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往樓上走。
“好,我搬?!?br>
顧廷之在身后開口。
“嗯。晚星,你這樣配合,我們家才能和諧?!?br>
回到書房,我沒哭。
我打開保險柜,把最重要的幾份圖紙和硬盤塞進一個黑色雙肩包里。
剩下的廢稿就丟在桌上。
下午,安晴帶著念進了書房。
念手里拿著一瓶黑墨水,在房間里到處跑。
“哎呀!”
念叫了一聲,故意把手里的墨水瓶砸在桌子那堆廢稿上。
黑墨水洇透了紙,底稿全毀了。
安晴捂著嘴。
“晚星,真是對不起,念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手滑了。”
顧廷之聽到聲音趕過來,看了眼桌子,皺眉看我。
“晚星,我中午就說了讓你搬干凈,你自己拖到現(xiàn)在?!?br>
他蹲下身哄念,又補了一句。
“念是小孩子,你不能要求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你的拖延負責(zé)。”
我看著桌上黑乎乎的墨水,覺得挺沒意思的。
“是啊,她只是個孩子?!?br>
我背起黑色雙肩包走出了書房。
走到走廊盡頭,我拿出手機,打給海外信托機構(gòu)的專屬律師。
“陳律師,啟動*計劃。”
“把我名下和沈女士名下所有能變現(xiàn)的資產(chǎn),全部轉(zhuǎn)移到海外賬戶?!?br>
“不留一分錢?!?br>
掛了電話,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弄臟的房間。
顧廷之,你以為你毀掉的是我的心血。
其實你毀掉的,是顧家最后一條退路。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