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兩行字。

林夢：

做完手術(shù)后，顏妍不會再有生育的可能性了，書衍，你真的不后悔嗎？

陸書衍：

沒什么好后悔的，這個孩子，本身就不該出現(xiàn)的。我跟顏妍說她是宮外孕，你那邊千萬別說漏嘴了。

三年前，我和陸書衍曾經(jīng)有過一個孩子。

查出懷孕的第一個星期，我因為夜里腹痛被陸書衍送進了醫(yī)院。

在做完檢查后，陸書衍走進病房握著我的手，眼眶泛紅。

“顏妍，是宮外孕，這個孩子不能留。”

我如遭雷擊，手指緊緊攥著被角，崩潰大哭。

做完手術(shù)醒過來，他趴在我床邊，眼睛里全是血絲。

他親了親我的手背，聲音嘶啞。

“顏妍，醫(yī)生說你以后不能有孩子了。我們不生了，我舍不得你受那個罪。”

后來他提了丁克，說本來自己也沒那么喜歡孩子，正好可以和我多過幾年二人世界。

我還覺得愧疚，覺得是自己虧欠了他。

我加倍地對他好，把所有的愛都捧到他面前，想彌補這份遺憾。

可原來，根本不是宮外孕。

是他們殺了我的孩子。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雙大手死死攥緊了，攥得我喘不過氣來。

眼淚無聲地砸在被子上，洇開一片一片深色的水漬。

我不敢再看下去。

我把手機鎖屏，原封不動地放回枕頭底下。

陸書衍在我身旁翻了個身，胳膊習慣性地搭過來，摟住了我的腰。

他的掌心貼在我的皮膚上，溫熱干燥，可此刻，我只覺得惡心。

但我沒有動。

就那么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

我的腦子里過電影一樣，把過去五年的事情一幀一幀地翻出來。

我和陸書衍是在一場朋友的婚禮上認識的。

我是伴娘，他是男方的大學同學。

他對我一見鐘情，要了我的微信之后就開始展開追求。

那時候他追我追得整個朋友圈都知道了。

每天準點接送上下班，我加班就送夜宵，我生病就送藥上門。

所有人都羨慕我，說我撿到寶了。

五年，他對我?guī)缀鯚o微不至。

每個節(jié)日都有禮物，每個紀念日都有驚喜。

我甚至一度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他對林夢也好。

林夢失業(yè)的時候，他比我還上心。

熱心地幫她投簡歷、找內(nèi)推，甚至親自陪著去面試。

我當時心想，這個男人真是善良，愛屋及烏，對我閨蜜都這么好。

每次三個人一起吃飯，他都記得林夢的口味，點的菜永遠有林夢愛吃的。

我還開過玩笑，說你對林夢這么好，我都要吃醋了。

陸書衍笑著揉我的頭發(fā)，說。

“傻瓜，你閨蜜就是**家人，我不把**家人伺候好了，要是她不讓你嫁給我怎么辦？”

我當時只覺得幸福。

現(xiàn)在想來，

從頭到尾，我才是那個局外人。

一夜無眠。

早上我起來的時候，陸書衍還沒醒。

我換好衣服，開車去了醫(yī)院。

一路上我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里，掐出一個一個的指印。

我需要一個答案。

到了醫(yī)院，我找到當時給我做手術(shù)的主治醫(yī)生。

醫(yī)生對我的名字沒有太大反應(yīng)，倒是看了我一眼之后想了想說。

“我對你和你**還挺有印象的。”

我把聲音放得盡量平穩(wěn)，說。

“醫(yī)生，我能看看當時我**的病歷嗎？”

主治醫(yī)生翻了翻檔案柜，抽出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遞給我的時候順嘴嘀咕了一句。

“其實當時我們也不太理解。孩子只是胎位不好，完全可以保的，結(jié)果你們非要流掉，還要求把輸卵管也切了。不過嘛，現(xiàn)在年輕人都想丁克，也不奇怪。”

我從牛皮紙里抽出病歷單，手有些發(fā)抖。

****，寫著：

胎位不正，發(fā)育正常。

我終于再也站不住了，靠在走廊的墻上，身體一點一點往下滑。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順著指縫往外淌，打濕了病歷單的邊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醫(yī)院大門的。

外面陽光很好，曬在臉上暖洋洋的，可我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我站在臺階上，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男聲。

“陸先生！”

我回過頭。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快步朝我走過來。

他走近了，壓低聲音說。

“您的檢查報告看過了吧？您既然來醫(yī)院了，不如我們坐下來聊聊治療方案？”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什么報告？”

年輕男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然后把我往旁邊帶了帶，語氣盡量輕松地說。

“陸先生，您也別太焦慮，弱精癥雖然在臨床上治愈難度比較大，但也不是完全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