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撲滅時，天邊泛起慘白。

沈修竹把柳兒和祈哥兒送到前院，轉(zhuǎn)身便往祠堂沖。

護院死死攔住他。

“侯爺，里頭還燙著，進不得！”

沈修竹一把推開人，聲音冷得發(fā)顫。

“夫人還在里面。”

“她會武，她最懂分寸，她一定躲起來等我?！?br>
可廢墟扒開后，眾人只挖出一具焦黑殘骸。

殘骸懷里，還護著半塊云家家傳玉佩。

旁邊有一枚燒變形的銀扣。

那是念念襁褓上的。

沈修竹盯著銀扣，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

“不可能?！?br>
“她那么懂事，不會拿孩子賭氣?！?br>
護院低聲道：

“侯爺，您當時說，夫人會武，她能出來?！?br>
沈修竹猛地抬頭。

那句話像一巴掌，狠狠扇回他臉上。

他雙腿一軟，重重跪進黑灰水洼里，瘋了一樣徒手去刨。

“知許?！?br>
“我說過會回來救你的?！?br>
“你以前每次都會等我，這次為什么不等？”

十指被木刺扎得鮮血淋漓，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柳兒披著斗篷走來，哭得柔弱。

“侯爺節(jié)哀，夫人這是命中注定……”

話未說完，沈修竹反手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柳兒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他。

沈修竹眼睛猩紅。

“滾?！?br>
“若不是你非要進祠堂，她怎么會死？”

柳兒爬過去抱他的腿。

“侯爺，祈哥兒還小，他不能沒有父親?！?br>
沈修竹低頭看她，眼底第一次沒有憐惜，只有厭惡。

“若不是為了他，我的女兒怎會死？”

柳兒僵住了。

而此時，攝政王府內(nèi)，我從昏迷中醒來。

床前，蕭寒澈正低頭給念念喂牛乳。

他握慣長劍的手，端著小銀勺時小心到笨拙。

見我醒了，他冷厲眉眼緩緩松開。

“醒了？”

我嗓音沙?。?br>
“那具**……”

“死囚，火前已斷氣?！?br>
蕭寒澈替我拭去額角冷汗。

“玉佩和銀扣，也是按你的意思放的?！?br>
我閉了閉眼。

“他會信?！?br>
“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看過我?！?br>
蕭寒澈看著我。

“云知許已經(jīng)死在昨夜火海里。從今往后，你是江南蘇氏嫡女，蘇菀。”

他停了停，又道：

“你若想做蘇菀，我替你改命?！?br>
“你若想做回云知許，我替你殺回沈家?！?br>
“你若什么都不想做，王府也養(yǎng)得起你和念念一輩子?！?br>
我看著念念安睡的小臉，輕聲問：

“沈修竹會痛嗎？”

蕭寒澈道：

“會?！?br>
我輕輕笑了。

“那就讓他多痛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