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聽完這句話，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像是沒聽懂中文。

“嫁人？”他重復(fù)了一遍，聲音里有了裂縫，“你開什么玩笑？我們在一起四年，你說嫁就嫁了？”

“我們沒有領(lǐng)證?！蔽铱粗?，“你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

他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是的，他最清楚。

四年了，每次我提結(jié)婚，他都有理由——

“公司剛起步，現(xiàn)在結(jié)婚不合適?！?br>
“等拿到融資，給你辦一場配得**的婚禮?！?br>
“那份協(xié)議比結(jié)婚證更有分量?！?br>
最后一次，是半年前。我說我們?nèi)ヮI(lǐng)證吧，很簡單的事。

他說：“小簡，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咱們有協(xié)議在，比那個紅本本實(shí)在多了?！?br>
我信了。

那也是最后一次。

“沈簡！”他忽然拔高了聲音，大步走過來，想抓我的手腕。

管家上前一步，擋在中間。

“顧先生，請您注意分寸?！?br>
顧深被攔住，眼睛發(fā)紅地盯著我：“你嫁了誰？你認(rèn)識幾天？他給了你什么？”

“唐家?！蔽艺f，“夠不夠？”

他的臉白得沒了血色。

唐家。

唐氏醫(yī)藥集團(tuán)。上市公司，市值比沈氏還要高一截。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不只是“有錢”，而是——他夠不著。

“你……”他退了一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聲。

“你是報復(fù)我。你找了個有錢的嫁了，就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我覺得好笑：“報復(fù)？顧深，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br>
他正要說什么，身后傳來腳步聲。

唐衍走進(jìn)來。

手里拎著個紙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他掃了一眼客廳里的場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走過來站到我身側(cè)，把紙袋遞給我：“你上次說想吃那家的蛋黃酥，路過買了。”

輕描淡寫。

像是走進(jìn)自己家客廳看到一只多余的蟑螂，不值得大驚小怪。

顧深死盯著他：“你就是唐家的人？”

唐衍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對視，是俯視。

“你是？”他問。

那語氣，像在問一個快遞員工號。

“我是沈簡的男人！我們在一起四年——”

“前任?！碧蒲芗m正他，語氣沒有波動，“你是前任。這個詞的意思，你知道吧？”

顧深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唐衍沒再看他，低頭拆紙袋，拿出一塊蛋黃酥遞到我嘴邊。

“張嘴?！?br>
我愣了一下，張了嘴。

他把蛋黃酥塞了進(jìn)來。

手指在我嘴唇上蹭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顧深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