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殿中那片紅。
“不怕。”
他問：“為何？”
我答：“陛下要找夢中人。臣女既然來了，就該讓陛下看清楚?！?br>聞玉容笑意更深。
“看清楚什么？看清你沒有痣嗎？”
我轉(zhuǎn)向她。
“聞小姐額間的銀痣，能不能讓宮人擦一擦？”
她說：“你什么意思？”
我說：“真假，總要驗一驗?！?br>聞玉容的手立刻按住額頭。
秦嬤嬤呵斥：“大膽！聞小姐豈是你能羞辱的？”
我看向蕭燼。
“陛下，您夢里的人，若是靠一筆銀粉就能冒充，那上京每個脂粉鋪都該封賞?！?br>殿內(nèi)安靜下來。
蕭燼忽然笑了。
“擦?！?br>宮女端來濕帕。
聞玉容后退一步。
“陛下，我是太后娘**人?！?br>蕭燼說：“朕讓你擦?！?br>濕帕落下。
那點銀痣淡了。
再擦一下，沒了。
聞玉容臉上的得意也沒了。
蕭燼看向我。
“你倒會找事?！?br>我說：“臣女只是替陛下省眼?！?br>秦嬤嬤臉拉得很長。
“就算聞小姐有錯，你也沒有銀痣。拖下去，同樣該死。”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3
我抬頭看向秦嬤嬤。
“陛下還沒開口，嬤嬤倒先替天子定生死?！?br>秦嬤嬤一噎。
“老奴是為陛下分憂?！?br>我問：“分憂，還是奪權(quán)？”
這兩個字落下，秦嬤嬤腿一軟，立刻跪下。
“陛下明鑒！老奴絕無此意！”
蕭燼把玉扳指放到案上。
“顧晚照，你想怎樣？”
我說：“她方才要我的命，臣女要她一點血，不過分吧？”
聞玉容尖聲道：“顧晚照，你瘋了？秦嬤嬤伺候陛下多年，你也敢動？”
我笑著問她：“聞小姐的銀痣剛擦干凈，話倒又多了?！?br>她氣得發(fā)抖，卻不敢再說。
蕭燼來了興致。
“取血做什么？”
我答：“臣女從小聽人說，宮中老奴最懂規(guī)矩。她的血也許能洗掉臣女身上的晦氣?！?br>秦嬤嬤連忙磕頭。
“陛下，老奴冤枉??！”
蕭燼抬手。
侍衛(wèi)遞給我一支短簪。
“你來?！?br>我接過短簪，走到秦嬤嬤面前。
她抬著老臉，眼里全是恨。
“顧小姐，宮里路長，你別得意太早?！?br>我蹲下。
“嬤嬤放心，我記性好?！?br>短簪劃過她臉側(cè)。
血落在我袖中備好的帕子上。
秦嬤嬤慘叫一聲。
我起身，把短簪還給侍衛(wèi)。
“陛下，夠了。”
蕭燼盯著我袖口。
“你不殺她？”
我說：“臣女初入宮，不敢見太多血?！?br>聞玉容當(dāng)場嗤笑。
“方才還裝不怕，現(xiàn)在又裝柔弱?！?br>我回她：“聞小姐若喜歡見血，可以請陛下賞你?！?br>聞玉容立刻閉嘴。
蕭燼笑出了聲。
“有趣?！?br>我俯身。
“謝陛下?！?br>秦嬤嬤被宮人扶起時，仍死死看著我。
我不避。
前世她用銀**過我的手，用烙鐵燙過那些妃嬪的臉。
這一世，我只劃了她一道。
太輕。
可我不急。
真正的好東西，要留到夜里。
蕭燼問：“你夢見過朕嗎？”
我抬眼。
“夢見過?！?br>他身子前傾。
“夢里，朕與你是什么關(guān)系？”
我一字一句道：“臣女夢見，陛下為一名女子瘋到**?！?br>殿內(nèi)人人變了神情。
秦嬤嬤立刻喊：“妖言惑眾！”
我看著蕭燼。
“陛下想知道她是誰，就把那面古鏡送來。”
蕭燼眼底的玩味退了些。
“你怎么知道有鏡？”
我笑。
“因為夢里，她就是從鏡中來的。”
他盯了我很久。
“封顧氏為昭儀，賜住聽霜殿?！?br>秦嬤嬤急了。
“陛下，她來歷不明！”
蕭燼只說：“把古鏡送去?！?br>我垂眸行禮。
袖中帕子已被血浸透。
鏡中姬的新家，找好了。
4
夜里，蕭燼沒有來。
他派人送來一面古銅鏡。
銅鏡邊緣刻著云紋，鏡背有一道細(xì)裂。
我關(guān)上殿門，讓青蕪守在外頭。
青蕪是分到我身邊的宮女。
上一世，她在我入獄時指認(rèn)我行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