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之術(shù)。
可我死前才知道，她那一指，是為了把真正的證物送出去。
我問她：“怕嗎？”
青蕪搖頭。
“奴婢只怕娘娘不信我。”
我說：“我信?！?br>她眼眶一紅。
“娘娘要奴婢做什么？”
“守門。誰來，都說我睡了?！?br>我把帕子取出。
秦嬤嬤的血還未干。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面鏡奪走身體。
蕭燼割開我的腕，把血抹上鏡面。
鏡中姬從鏡里笑著走出。
她叫綺羅。
她占了我的臉，穿我的衣，睡我的床。
我被困在自己的身子里，不能說，不能動。
她用我的手殺**，用我的口哄蕭燼。
她最愛站在銅鏡前摸我的臉。
“顧晚照，你這張臉不錯，可惜你命不好?！?br>她還問我：“你爹死的時候，你看見了嗎？”
我看見了。
蕭燼為了哄她，把我爹押上碎骨臺。
綺羅嫌站得遠，非要近些看。
她看完還笑。
“若能再來一次，我定要看清你爹最后一句話說的是什么?！?br>再來一次。
她想要，我也想要。
如今我回來了。
我把染血的帕子按上鏡面。
銅鏡先是沒有反應(yīng)。
片刻后，血一點點被吸進去。
鏡中浮出一張女子的臉。
那臉美得妖異，額間一點銀痣。
綺羅笑著開口。
“你終于來了?！?br>我說：“是啊，我來送你入宮?！?br>她似乎沒察覺不對。
“把血給我，我要出去?！?br>我把帕子整個攤開。
“給你。”
鏡面光色一閃。
她的笑停住。
“不對，這不是你的血！”
我按住鏡背裂痕。
“挑什么？秦嬤嬤在宮里有權(quán)有勢，比我這個新封昭儀有用多了?！?br>綺羅尖叫。
“顧晚照，你敢算計我！”
我輕聲道：“上一世，你不是也算計得很開心嗎？”
鏡面劇烈晃動。
我把帕子按得更緊。
“去吧?！?br>鏡中那張美人臉被血色裹住，一點點扭曲，最后消失。
聽霜殿外，夜色沉沉。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老嫗慘叫。
青蕪推門進來。
“娘娘，是秦嬤嬤住處。”
我把帕子丟進燭火里。
“知道了?！?br>火苗吞掉血跡。
我看著銅鏡。
鏡面只剩一道裂。
綺羅，喜歡搶身子是吧。
這副老骨頭，夠你用一陣了。
5
清早，宮里傳開了。
秦嬤嬤瘋了。
她醒來后砸了半屋東西，抓著宮人喊：“我的臉呢？我的身子呢？”
青蕪替我梳發(fā)時，手都在抖。
“娘娘，她一直罵您。”
我挑了一支金簪遞給她。
“拿著。”
青蕪不敢接。
我說：“替我辦事的人，不能空手。”
她這才接過。
“謝娘娘?！?br>我起身。
“去乾元殿?！?br>乾元殿里，蕭燼正在聽樂。
十幾個舞姬腳下都磨出了血，卻沒人敢停。
秦嬤嬤跪在殿中央。
她臉上包著紗布，露出的半邊臉皺紋橫生。
看見我，她立刻撲過來。
“顧晚照！你把我害成這樣！”
我退了半步，腳尖輕輕一擋。
她摔在地上，門牙磕掉一顆。
血和口水糊了滿臉。
我立刻抬袖遮面。
“陛下，嬤嬤莫不是中邪了？她說臣妾害她?！?br>蕭燼看著秦嬤嬤，眉間全是不耐。
“你昨夜怎么回事？”
綺羅頂著秦嬤嬤的臉爬起來。
她夾著嗓子。
“夫君，你忘了嗎？夢里你叫我綺羅，我叫你阿燼。我們在梨花樹下說過，要生生世世在一處。”
殿里所有宮人都低下頭。
蕭燼的臉沉了。
我忍住笑。
昨夜我讓青蕪傳了幾句話。
什么梨花樹，什么阿燼，什么生生世世。
如今內(nèi)廷無人不知。
蕭燼會信一個老嬤嬤入了他的夢？
才怪。
綺羅還想往前爬。
“阿燼，是我??！我是鏡中姬！”
我靠到蕭燼身邊。
“陛下，臣妾好怕?！?br>蕭燼伸手把我攬過去。
“怕她？”
我點頭。
“她頂著嬤嬤的臉，說要和陛下生生世世，臣妾聽著害怕?！?br>綺羅怒吼。
“你裝什么？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