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如紗。，起初還有些緊張，但很快就被腳下掠過的山川景致吸引。云海翻涌，群山如黛，偶有仙鶴飛過，鳴聲清越。這是前世無論如何也看不到的景象，真正的仙家氣象。，青色劍光平穩(wěn)如舟。梁夢和張小凡站在劍身中段，張小凡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抓著劍身邊緣。少年顯然還沉浸在喪親之痛中，眼神空洞，對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小凡。”梁夢低聲道，“看前面。”，遠(yuǎn)處云霧中，一座巍峨山門若隱若現(xiàn)。七座山峰如劍指天，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樓閣殿宇，飛檐斗拱，仙氣縹緲。主峰通天峰高聳入云，仿佛真的能通天際?！澳蔷褪乔嘣崎T?！碧锊灰椎穆曇魪那胺絺鱽?，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自豪，“中土正道第一大派，立派已有兩千余年。七峰環(huán)繞，以通天峰為首，其余六峰各有所長。”，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這是他前世只能在書中想象的世界，如今卻真實地呈現(xiàn)在眼前。而他即將踏入這個世界，成為其中一員。“田師叔，”梁夢斟酌著開口，“昨夜那些黑衣人……”
“此事蹊蹺?！碧锊灰酌碱^微皺，“草廟村不過尋常山村，村民與世無爭，不該招惹此等禍?zhǔn)?。那些黑衣人?xùn)練有素，出手狠辣，絕非尋常**?！?br>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梁夢一眼：“你昨夜施展的法術(shù)，雖粗糙不堪，卻暗合太極玄清道真意。你當(dāng)真只是讀過幾本道書？”

梁夢心中警醒，知道這個問題避不開。他深吸一口氣，半真半假道：“晚輩自幼體弱，家中便尋了些養(yǎng)生典籍讓我研讀。那本《抱樸子》是家傳之物，其中記載了些吐納煉氣之法。晚輩照葫蘆畫瓢，胡亂練了幾年，不想竟真練出些氣感。昨**急之下，胡亂施展，讓前輩見笑了?！?br>
田不易不置可否，轉(zhuǎn)回頭去：“到了青云，一切自有分曉。”

說話間，飛劍已至通天峰外的云海廣場。廣場極大，以白玉石鋪就，光滑如鏡，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四周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有各峰前來接引的弟子，也有和梁夢他們一樣剛被帶回來的孩童少年，約莫二三十人，大多在十歲上下。

“都隨我來?！碧锊灰最I(lǐng)著他們往前走，“今日掌門師兄會親自主持測靈儀式，你們且好生表現(xiàn)?！?br>
梁夢注意到，其他幾峰帶回來的孩子中，有幾個氣質(zhì)不凡，眼神靈動，顯然是早已被看中的好苗子。而他和張小凡年紀(jì)稍長，混在其中頗為顯眼。

“爹！”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梁夢轉(zhuǎn)頭，看到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姑娘從人群中跑過來，約莫七八歲年紀(jì)，身著粉紅羅裙，眉眼靈動，正是田不易的女兒田靈兒。

“靈兒，你怎么跑來了？”田不易難得露出笑容，威嚴(yán)的臉上柔和了幾分。

“娘讓我來看看爹帶回來什么人。”田靈兒好奇地打量著梁夢和張小凡，目光在梁夢手中的《抱樸子》上停留片刻，“這位大哥哥，你手里的書好特別啊?！?br>
“這是道家典籍?！绷簤魷睾偷匦Φ溃澳闳舾信d趣，改日可以借你看。”

“真的？”田靈兒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現(xiàn)在不能看嗎？”

“靈兒！”遠(yuǎn)處傳來溫婉的女聲。一個素衣女子款款走來，容貌秀麗，氣質(zhì)端莊，正是田不易的妻子蘇茹，“莫要胡鬧，測靈大典即將開始，別耽誤正事?！?br>
田靈兒吐了吐舌頭，躲到父親身后，卻仍朝梁夢眨了眨眼。

蘇茹的目光在梁夢和張小凡身上掃過，尤其在梁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fù)平靜：“師弟辛苦了。掌門師兄已在玉清殿等候，這些孩子交給我吧?！?br>
田不易點點頭，對梁夢二人道：“這是你們蘇師叔。測靈之事由她安排，你們且聽吩咐。”

說罷，田不易化作一道劍光，往通天峰頂而去。

蘇茹溫聲道：“你們二人且在此等候，稍后與其他新弟子一同進(jìn)殿?！彼挚戳肆簤粢谎?，“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梁夢。”

“梁夢……”蘇茹若有所思，“好，我記住了?！?br>
她帶著田靈兒離去，留下梁夢和張小凡站在人群中。周圍的新弟子們竊竊私語，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聽說大竹峰的田師叔這次就帶了兩個人回來？”

“那個年長的看起來平平無奇，年幼的那個更是呆呆的……”

“噓，小聲點，能被田師叔看中的，總有特別之處?！?br>
梁夢充耳不聞，只是默默觀察四周。廣場上青云弟子往來穿梭，個個氣度不凡，修為最差的也有玉清境三四層。而各峰首座陸續(xù)到來，更是氣勢驚人，遠(yuǎn)非田不易可比。

張小凡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梁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小凡，抬起頭。從今往后，你就是青云門的弟子，要有青云弟子的氣度?！?br>
“梁大哥……”張小凡聲音哽咽，“我爹娘……”

“逝者已矣。”梁夢沉聲道，“你若真想為他們報仇，就更要振作。青云門是天下正道魁首，只要你肯努力，總有學(xué)到本事的一天?！?br>
張小凡重重點頭，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

就在這時，玉清殿方向傳來悠揚鐘聲。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鐘聲九響，回蕩在群山之間，所有嘈雜聲瞬間消失。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廣場，每個人都感到心頭一沉。

玉清殿大門緩緩開啟，七道身影魚貫而出。為首者須發(fā)皆白，面容清癯，身穿玄青道袍，手持拂塵，眼神平靜卻深邃如海。正是青云門掌門，道玄真人。

他身后六人，正是各峰首座：龍首峰蒼松道人、風(fēng)回峰曾叔常、朝陽峰商正梁、落霞峰天云道人、小竹峰水月大師，以及大竹峰田不易。

七人一字排開，站在玉清殿前白玉臺階上，氣勢如山如岳。廣場上所有弟子齊齊躬身：“拜見掌門，拜見各位首座！”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今日是本門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能來到這里的，皆是有緣之人。但修行一道，講究資質(zhì)悟性，還需測過靈根，方知是否適合修道?！?br>
他拂塵一揮，廣場中央升起一座玉臺，臺上放著一顆籃球大小的水晶球，通體晶瑩剔透，內(nèi)里似有云霧流轉(zhuǎn)，不時閃過七彩霞光。

“此乃測靈珠，乃本門祖師青云子所留。”道玄真人道，“你們依次上前，將手按在珠上，若有靈根，珠中便會顯現(xiàn)異象。靈根品質(zhì)分為天地玄黃四等，黃等為下，天等為上。顏色越亮，品質(zhì)越高?！?br>
水月大師上前一步，手持玉冊：“念到名字者，上前測試?！?br>
測靈儀式正式開始。

第一個被叫到的是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怯生生走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珠上。珠子微微發(fā)光，顯出淡淡的**光暈。

“黃等下品靈根。”水月大師在玉冊上記錄，“可入門修行?！?br>
男孩松了口氣，退到一旁，很快有執(zhí)事弟子領(lǐng)他站到指定區(qū)域。

接下來陸續(xù)有人測試，大多是黃等靈根，偶有幾個玄等，已經(jīng)讓各峰首座眼前一亮。當(dāng)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測出玄等上品時，水月大師難得露出笑容：“好苗子，可愿入我小竹峰？”

小姑娘還未回答，商正梁便笑道：“水月師妹此言差矣，如此資質(zhì)，當(dāng)入我朝陽峰才是?！?br>
“商師弟，朝陽峰以煉器見長，女弟子還是來小竹峰更為合適。”水月大師寸步不讓。

道玄真人輕咳一聲：“此事稍后再議，繼續(xù)測試?！?br>
最終那小姑娘被水月大師收入門下，商正梁雖有不甘，也只能作罷。

測試進(jìn)行到一半時，一個錦衣少年走上前。他約莫十三四歲，容貌俊秀，神情倨傲。將手按在測靈珠上，珠子頓時光芒大放，青光大盛！

“地等靈根！”有人驚呼。

“還是中品！這是今日第一個地等！”

各峰首座齊齊動容。地等靈根，放在整個青云門也是百年難遇的奇才。那少年昂首挺胸，顯然對自已的資質(zhì)頗為自得。

“好！”蒼松道人第一個開口，“此子當(dāng)入我龍首峰！”

曾叔常搖頭：“蒼松師兄，龍首峰已有齊昊這等天才，此子還是讓與我風(fēng)回峰吧。”

幾位首座爭執(zhí)不下，最后還是道玄真人拍板：“既然各位師弟都想要，不如讓這孩子自已選?！?br>
錦衣少年環(huán)視一圈，最后朝蒼松道人躬身：“弟子愿入龍首峰?！?br>
蒼松道**笑：“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蒼松的弟子！”

測試?yán)^續(xù)，之后又出了兩個玄等上品，分別被商正梁和天云道人收下。輪到張小凡時，水月大師念道：“張小凡?！?br>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已身上，緊張得手心冒汗。

將手按在測靈珠上，珠子亮了，是很淡很淡的黃光，幾乎難以察覺。

“黃等下品，資質(zhì)平平?！彼麓髱熋碱^微皺，“勉強(qiáng)可以入門?！?br>
臺下傳來輕微的噓聲。張小凡臉色一白，低著頭退下。

田不易上前一步：“掌門師兄，這孩子雖然資質(zhì)差些，但心性堅韌，且與我大竹峰有緣，我愿收他為徒?！?br>
道玄真人點點頭：“也好，既然田師弟開口，便依你吧。”

張小凡默默走到田不易身后，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他知道自已資質(zhì)不好，但聽到“平平”二字，心里還是難受得緊。

“下一個?！彼麓髱煹?，“梁夢?！?br>
梁夢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上前。他能感覺到各峰首座的目光，尤其是田不易，眼神復(fù)雜。

他將《抱樸子》放在一旁，伸手按在測靈珠上。

瞬間，異變突生！

測靈珠先是沉寂一瞬，隨即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不是**，不是青色，而是紫金之色！光芒之盛，如旭日東升，刺得人睜不開眼！

“天等靈根！”蒼松道人失聲道。

“怎么可能！青云門已經(jīng)有五百年沒出過天等靈根了！”

“不僅是天等，這光芒……這是上品天等靈根！”

整個廣場沸騰了。各峰首座齊齊站起身，就連一直神色平靜的道玄真人，眼中也閃過震驚之色。田不易更是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但異變還未結(jié)束。

紫金光芒越來越盛，在珠子中央凝聚，竟化作一幅太極圖虛影！陰陽魚緩緩旋轉(zhuǎn)，道韻天成。更驚人的是，太極圖周圍，浮現(xiàn)出八道卦象，乾、坤、震、巽、坎、離、艮、兌，依次亮起！

“太極圖！八卦顯形！這是……先天道體！”道玄真人聲音顫抖，“祖師在上，我青云門竟能收得如此弟子！”

先天道體，傳說中與道相合的體質(zhì)，修行任何道法都事半功倍，且對魔道功法有天然克制。上一個擁有先天道體的，正是青云門開派祖師青云子！

廣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測靈珠中的異象，包括各峰首座在內(nèi)，無人能保持鎮(zhèn)定。

良久，道玄真人才回過神來，沉聲道：“梁夢，你過來?！?br>
梁夢依言上前，心中苦笑。他早知道自已的資質(zhì)不會差——穿越時那股“先天道韻”改造了這具身體，加上“道藏通明”的加持，靈根品質(zhì)絕不會低。但他沒想到會高到這個程度。

天等上品靈根，先天道體，這已經(jīng)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現(xiàn)在就是那塊璧，而且還是最耀眼的那種。

“梁夢，”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滿是欣賞，“你可愿拜入我青云門下？”

“弟子愿意?！绷簤艄硇卸Y。

“好！”道玄真**笑，“此乃天佑青云！”

他環(huán)視六位首座，緩緩道：“諸位師弟，此子身負(fù)先天道體，乃千年不遇之奇才。按門規(guī)，天等靈根弟子可自主擇師。不過——”

道玄真人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先天道體非同小可，其教導(dǎo)之法，需與道相合。貧道不才，執(zhí)掌青云二百余年，于太極玄清道上略有心得。此子，當(dāng)入我門下，由我親自教導(dǎo)?！?br>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道玄真人作為青云掌門，已有百余年未曾親自收徒。門下雖有弟子蕭逸才等人，但都是早年所收。如今竟要破例收徒，可見對梁夢的重視。

蒼松道人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fù)平靜，拱手道：“掌門師兄親自教導(dǎo)，自是此子福分。只是掌門事務(wù)繁忙，恐無暇顧及……”

“無妨?！钡佬嫒藬[擺手，“門中事務(wù)有諸位師弟分擔(dān)，貧道可專心教導(dǎo)此子。更何況，通天峰資源豐厚，藏書閣中典籍無數(shù)，正適合先天道體參悟。”

其他幾位首座聞言，雖心有不甘，但也知掌門所言在理。先天道體確實需要最好的資源和教導(dǎo)，放眼青云，也確實只有掌門親自教導(dǎo)最為合適。

水月大師輕嘆一聲：“既是掌門師兄決定，我等自當(dāng)遵從?！?br>
田不易也拱手道：“恭喜掌門師兄收得佳徒?！?br>
道玄真人微笑頷首，看向梁夢：“梁夢，你可愿拜我為師？”

梁夢心中念頭飛轉(zhuǎn)。拜道玄真人為師，意味著成為掌門嫡傳，地位尊崇，資源無限。但同樣也意味著會成為眾矢之的，一舉一動都受人關(guān)注。

不過，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弟子梁夢，拜見師尊！”

三拜九叩，禮數(shù)周全。

道玄真人受禮完畢，親手將梁夢扶起：“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道玄的關(guān)門弟子，排行第七。你上面有六位師兄，日后自會引你相見。”

“是，師尊?！?br>
道玄真人又看向梁夢放在一旁的《抱樸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此書……”

梁夢心中一動，恭敬道：“此乃家傳道經(jīng)，弟子自幼研讀，略有所得?！?br>
道玄真人點點頭：“道藏經(jīng)典，常讀常新。你既與道有緣，當(dāng)勤加研習(xí)。稍后隨我去通天峰，藏書閣中典籍任你翻閱?！?br>
“謝師尊?！?br>
拜師禮成，測靈大典也接近尾聲。之后又測了幾人，但有了梁夢這顆明珠在前，其他人的光芒都被掩蓋了。

大典結(jié)束后，新弟子們被各峰領(lǐng)走。張小凡跟著田不易前往大竹峰，分別時，梁夢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凡，好好修行。有緣自會再見。”

張小凡重重點頭：“梁大哥，你也保重?！?br>
田不易看了梁夢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帶著張小凡御劍離去。

梁夢則隨道玄真人往通天峰深處走去。沿途經(jīng)過層層殿宇，處處透著古樸莊嚴(yán)的氣息。最終來到一處清幽院落，青竹掩映，流水潺潺。

“此處名‘靜心居’，日后便是你的居所。”道玄真人道，“你七師兄蕭逸才住在隔壁‘明心院’，若有修行上的疑問，可去請教他?！?br>
“弟子明白。”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又道：“你身負(fù)先天道體，修行進(jìn)境會比常人快上數(shù)倍。但切記，根基不穩(wěn)，高樓易傾。從明日開始，你先從最基礎(chǔ)的《太極玄清道》第一層練起。三月之內(nèi)，我要看到玉清境第三重的氣象?！?br>
“三個月，玉清境三重？”梁夢心中一驚。尋常弟子從第一層到第三層，至少需要三年苦功。

“覺得難？”道玄真人淡淡道，“先天道體，三月三重已是保守。若你努力，兩月便可達(dá)成?！?br>
梁夢深吸一口氣：“弟子定當(dāng)努力。”

“不是努力，是必須。”道玄真人袖中飛出一枚玉簡，“這是《太極玄清道》前三層完整心法，以及我的一些注解。此外，藏書閣一層對你開放，你可自行查閱?！?br>
玉簡入手溫涼。梁夢正要道謝，道玄真人卻已轉(zhuǎn)身：“今**先安頓。明日卯時，我要在‘悟道巖’見到你。”

話音落下，道玄真人身形漸漸淡化，最終消失不見。

梁夢握著玉簡，站在院中。竹影搖曳，清風(fēng)拂面。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真正的修行之路，才正式開啟。

而這條路上，注定不會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