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聲音劃過車間，燈管齊刷刷閃了兩下。
十二點到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下，一下，拖著濕重的節(jié)奏。
接著，是電鋸被拉響的轟鳴。
一個高大的影子從黑暗里走出來。
他穿著沾滿污血的皮圍裙，頭上套著臟麻袋，只露出兩只眼睛。
他手里的電鋸抖得很兇。
剛才跑散的人尖叫著從角落里沖出來。
“來了！”
“救我，誰救救我！”
**像很享受這動靜，嗓子里擠出一陣粗啞的笑，拎著電鋸撲向離他最近的男人。
血濺到白墻上。
叫聲停了。
胖男孩一**坐到地上，褲腿被污水泡濕，嘴里只會念：“媽，媽?！?br>周驍帶著黃毛從另一邊跑出來，臉色也難看了。
“別亂跑！砍他腿！不讓他靠近！”
他到底進來過兩次，喊得還算穩(wěn)。
可普通人對上這種東西，手里的鐵鉤跟筷子差不多。
**橫著沖過去，誰擋誰飛。
他離我越來越近。
那股劣質(zhì)**混著汗臭的味道鉆過來。
很熟。
我盯著他外八字的腳，盯著他拿電鋸時總愛翹起的小拇指。
我小時候在灶房見過無數(shù)次。
我開口：“二叔？”
電鋸離我膝蓋只剩半尺。
我又問：“你上回說去城里發(fā)財，欠我****錢，什么時候還？”
**停住了。
車間里所有叫喊都像被刀割斷。
周驍?shù)芍遥骸澳惘偭?？別激怒它！”
**緩緩轉(zhuǎn)過頭。
麻袋底下，那雙兇眼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梔？”
胖男孩張著嘴，水從頭發(fā)尖滴到臉上也不知道擦。
黃毛舉著鐵鉤，手背上全是污血，聲音變尖：“它說話了？這怪物會說話？”
周驍狠狠看向我：“你認識它？”
我看著**。
他把電鋸?fù)厣弦昏?，鐵齒還在空轉(zhuǎn)，把地面磨出刺耳聲。
“你咋到這兒來了？”
這口音一出來，我確定了。
沈家老二，沈福海。
我爸死得早，我媽拉扯我長大。這個二叔最愛來我家蹭飯，走時順手捎?xùn)|西。**、雞蛋、半袋米，都被他拿過。
八年前他在鎮(zhèn)上欠了一**錢，說出去干活，之后沒了音信。
我以為他死外面了。
沒想到他在這里當**。
我問：“你還認得我？”
沈福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