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毛，環(huán)顧四周。
然后它看見了陸衍舟。
尾巴炸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興奮。
那種獵手重新鎖定獵物的興奮。
"不——"
我撲過去想抱住它。
晚了。
大橘一個箭步躥上茶幾，后腿一蹬，直接朝陸衍舟的臉飛過去。
陸衍舟的反應倒是快。
側身一閃，書掉了，人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大橘撲了個空，落在沙發(fā)靠背上，回頭又是一爪子。
"大橘?。?
我沖過去一把抱住它，二十斤的肥貓在我懷里瘋狂扭動，四條腿亂蹬。
爪子從我胳膊上劃過去，**辣的疼。
但我不敢松手。
松手這只貓就要在陸衍舟臉上再開三條高速公路。
方助理嚇得文件夾都扔了。
整個客廳兵荒馬亂。
我死箍著大橘，被它蹬了滿身貓毛，胳膊上三道紅印子滲出血珠。
大橘還在"嗷嗚嗷嗚"地叫，沖陸衍舟齜牙。
而陸衍舟站在兩米之外。
看著我。
表情竟然不是憤怒。
他在笑。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是真的、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笑。
"你這貓，"他說，"對我有仇？"
不是貓對你有仇。
是命運對我有仇。
我抱著大橘，滿身狼狽，頭發(fā)散了一半，胳膊上的血往下滴。
"對不起對不起，"我語無倫次，"我真的不知道它怎么爬上來的，我馬上帶它走，醫(yī)藥費我翻倍賠——"
"蘇棠。"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輕。
我僵住了。
"你胳膊在流血。"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事，皮外傷。"
"方哲，拿急救箱。"
"不用不用我回家自己處理——"
"坐下。"
他的語氣突然變了。
不是命令，但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平靜。
我就真的坐下了。
大橘被我死按在腿上，終于消停了，但還是沖陸衍舟的方向低聲嗚。
方助理拿來了急救箱。
然后陸衍舟做了一件讓我腦子當機的事。
他蹲下來。
親自蹲在我面前。
拿起酒精棉片。
"你——"
"別動。"
他捏著我的手腕，把我的胳膊翻過來。
酒精擦上傷口的時候我"嘶"了一聲。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力道輕了些。
我整個人僵得像一塊石頭。
大腦徹底停止運轉。
信息過載。
五年前被他連夜送出國的人，現在坐在他家客廳，被他蹲著給處理傷口。
而傷還是我自己的貓撓的。
這算什么。
這到底算什么。
我垂著眼，只能看見他頭頂的發(fā)旋。
頭發(fā)黑得發(fā)亮，沒有一根白發(fā)。
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貼創(chuàng)可貼的動作利落又穩(wěn)。
"好了。"他站起來。
我也"騰"地站了起來，抱著大橘就往門口走。
"我走了賠償的事你讓方助理聯系我——"
"蘇棠。"
第三次叫我名字了。
我背對著他停住。
"五年前的事，你不打算給我一個說法？"
我的后背繃緊了。
"五年前不是你送我走的嗎？"
我自己都沒想到這句話能說得這么平靜。
話一出口，客廳安靜了。
三秒。五秒。
我沒回頭。
"有些事，"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跟你想的不一樣。"
我攥緊了大橘的毛。
大橘不滿地"喵"了一聲。
"不一樣也好，一樣也好，"我說，"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電梯里，我靠著墻，腿發(fā)軟。
大橘安靜地趴在我懷里。
它舔了舔我胳膊上的創(chuàng)可貼。
仿佛在說：沒事，有我在，誰敢欺負你我就撓誰。
我低頭看它。
"祖宗，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全天下那么多人你不撓，偏撓他。"
大橘眨了眨它琥珀色的圓眼睛。
一臉無辜。
它不知道五年前發(fā)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曾經多喜歡那個人。
也不知道被拒絕的那天晚上我在飛機上哭了整十二個小時。
更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才把那個名字從腦子里拔干凈。
而現在這只不知死活的貓，生把人又拽到了我面前。
還是以"臉上三道血痕"這種慘烈的方式。
回到家我把大橘放下。
它顛地跑去吃貓糧，一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
我癱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手機響了。
江小魚的消息：怎樣了？？他認出你了嗎？？
我打字：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