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時，已經(jīng)晚上十點(diǎn)半。

門一開，客廳里坐了五六個人。

賀延在沙發(fā)上。

孟桂蘭坐在他旁邊，眼圈紅著，手里攥著紙巾。

小姑賀敏也在。

她一見我進(jìn)門，立刻站起來。

“嫂子，你還有臉回來？”

我把文件袋放在玄關(guān)柜上，換鞋。

沒人說話。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還會換鞋。

賀敏冷笑。

“孩子一點(diǎn)小事，你鬧到醫(yī)院，還讓鄰居看笑話，你滿意了？”

我抬頭看她。

“脫水，低血糖，高燒?！?br>
“這叫一點(diǎn)小事？”

賀敏噎了一下。?????

孟桂蘭馬上哭起來。

“我就是想教孩子懂規(guī)矩，我有什么錯？她打碎我的碗，我還不能管了？”

賀延皺眉。

“安然，媽年紀(jì)大了，你別逼她。”

我走到客廳。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熱茶。

他們像是在等我回來受審。

我坐下。

“豆豆在醫(yī)院?！?br>
賀延避開我的眼。

“我明天去看她?！?br>
“你今天為什么不去？”

“我不是說了有事？”

我點(diǎn)頭。

“你的事，比女兒命重要?！?br>
賀延臉色沉下去。

“你說話別這么難聽?！?br>
孟桂蘭立刻拍桌。

“你少拿孩子嚇唬我們！醫(yī)生不都說沒事了嗎？”

我看著她。?????

“誰告訴你沒事？”

她頓住。

賀延也抬起頭。

我拿出手機(jī)，放出醫(yī)生語音。

醫(yī)生的聲音清楚傳出來。

“孩子存在明顯脫水和低血糖情況，家屬后續(xù)需要配合檢查，并保留相關(guān)照護(hù)記錄?！?br>
客廳里安靜了。

賀敏臉色變了變，又嘴硬。

“那也不能證明是我**問題啊?！?br>
我看向她。

“你要證明？”

我點(diǎn)開第二段錄音。

這是韓阿姨在門口錄下的。

孟桂蘭的聲音很尖。

“我就是兩天沒給她飯吃，怎么了？一個丫頭片子，不管教以后還騎到我頭上！”

錄音放完。

賀敏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賀延猛地看向孟桂蘭。

“媽，你不是說只少吃一頓嗎？”

孟桂蘭慌了一下，很快又哭。?????

“我那是氣話！我被鄰居逼急了！”

我沒有跟她爭。

我把豆豆手腕的照片放大，遞到賀延面前。

“這個，也是氣話？”

賀延看了一眼，臉色發(fā)僵。

孟桂蘭立刻喊。

“那是她自己弄的！小孩子亂抓亂碰，有什么奇怪？”

我收回手機(jī)。

“好?！?br>
孟桂蘭一愣。

我從包里拿出報警回執(zhí)，放在茶幾上。

紙張落下，聲音很輕。

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賀延的臉變了。

“你報警了？”

“嗯?！?br>
“沈安然，你瘋了？這是家里事！”

我看著他。

“從她餓豆豆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家里事。”

孟桂蘭整個人僵住。?????

賀敏急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媽送進(jìn)去？”

“警方會調(diào)查。”

“你太狠了！”

我看向她。

“**餓一個三歲孩子兩天的時候，你覺得她狠嗎？”

賀敏閉嘴了。

孟桂蘭突然撲過來，伸手要搶那張回執(zhí)。

我把紙收回。

“別碰?！?br>
她的手停在半空。

賀延站起來，壓著火。

“安然，事情還沒到這一步。我們可以談?！?br>
我也站起來。

“可以。”

他松了口氣。

“你先撤案，然后我們?nèi)メt(yī)院看孩子。媽給豆豆道歉，這件事就過去。”

我看著他。

“你覺得道歉有用？”

“那你想怎么樣？”?????

我拿起玄關(guān)柜上的文件袋。

“第一，離婚?！?br>
賀延臉色一沉。

“你別拿離婚威脅我?！?br>
“第二，豆豆撫養(yǎng)權(quán)歸我?！?br>
他冷笑。

“你一個人出差都顧不上孩子，還想要撫養(yǎng)權(quán)？”

“第三，你和**，今晚搬出這套房。”

這句話落下，孟桂蘭像被**了一下。

“憑什么？這是我兒子的家！”

我把文件袋里的紙抽出來，拍在她面前。

“看清楚?！?br>
孟桂蘭低頭。

賀延也看過去。

第一頁，是不動產(chǎn)權(quán)證復(fù)印件。

**人一欄，只有我的名字。

第二頁，是婚前購房付款流水。

每一筆，都在我名下。

我看著孟桂蘭，一字一句說：“這套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br>
“你們住在這里，是我允許?！?????

“從現(xiàn)在起，我不允許了?！?br>
孟桂蘭臉上的血色一點(diǎn)點(diǎn)退下去。

她扶著桌角，手指發(fā)抖。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推過去。

“這是律師函?！?br>
“明早八點(diǎn)前不搬，我會申請?zhí)幚砟銈兎欠ㄕ加谩！?br>
孟桂蘭低頭看清上面的字，臉色瞬間慘白，扶著桌子直往下滑。

就在這時，賀延的手機(jī)響了。

他接起電話，只聽了一句，臉也白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清楚。

“賀先生，警方這邊需要***立刻到場說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