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受了委屈，就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就到?！?br>我看著她，眼眶一熱。
在這個家里，唯一把我當(dāng)成一個“人”來關(guān)心的，竟然是她。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不出話。
回家的路，周明開著他那輛新?lián)Q的SUV。
車?yán)锓胖鴦痈械囊魳?，他一邊開車，一邊跟著節(jié)奏抖腿。
我和孩子，被婆婆夾在后座中間。
孩子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婆婆抱著他，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街景。
刀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忽然有種預(yù)感。
真正的戰(zhàn)場，不是在醫(yī)院。
而是在這個我即將回去的，所謂的“家”里。
03
回家的第一周，是一場無聲的災(zāi)難。
婆婆果然拿出了她全部的“經(jīng)驗”。
災(zāi)難從一碗湯開始。
“來，文靜，喝湯?！?br>婆婆端著一個巨大的湯碗，滿臉堆笑地走進(jìn)房間。
“我托人從鄉(xiāng)下買的**雞，燉了一上午，最下奶了。”
一股濃重的油腥味撲面而來。
我探頭一看，湯面上浮著一層厚厚的黃油，連個縫隙都看不到。
湯里，除了雞塊，就是紅棗和桂圓。
“媽，這個……太油了?！?br>“剛生完，醫(yī)生說要吃清淡點(diǎn)?！?br>“什么清淡不清淡的，不吃油水哪來的奶？”
婆婆把碗往我面前一推。
“我當(dāng)年就是這么喝的，奶**得孩子都吃不完。”
“快喝，別辜負(fù)我一片心意。”
我看著那碗湯，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周明正好進(jìn)來看孩子。
“怎么不喝？媽辛辛苦苦給你燉的?！彼櫭?。
“太油了?！?br>“油怎么了？油才有營養(yǎng)！”他的邏輯和**一模一樣。
“趕緊喝，別挑三揀四的?！?br>我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像喝藥一樣，把那碗油湯灌了下去。
結(jié)果，當(dāng)天晚上，我就開始堵奶。
胸口漲得像兩塊石頭，又硬又痛，碰都不能碰。
孩子餓得哇哇大哭，吸了半天，什么都吸不出來。
我疼得滿頭大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怎么回事?。吭趺礇]奶了？”
婆婆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都怪那碗湯！”我終于忍不住，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怎么能怪湯呢？湯是好東西！”婆婆一臉委屈。
周明被孩子的哭聲吵醒，從隔壁房間沖了過來。
他一臉煩躁。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他看了一眼哭鬧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滿臉痛苦的我。
“你怎么連個孩子都喂不好？”
“我堵奶了！疼！”
“堵奶？多大點(diǎn)事。揉揉不就行了。”
他說著，竟然真的伸手過來，要在我胸口上使勁。
“別碰！”
我尖叫著打開他的手。
那一刻，我真的想**。
他完全不懂，那種痛，比刀口的痛還要命。
他只覺得我煩，覺得孩子吵。
最后，還是半夜打電話給周蕊。
周蕊在電話里教我怎么用熱毛巾敷，怎么**，折騰了半宿，才終于好了一點(diǎn)。
這只是開始。
婆婆不讓我開窗，說產(chǎn)婦不能吹風(fēng)。
房間里彌漫著奶味、汗味、還有各種食物混雜的味道，聞得人頭暈。
她不讓我洗澡，不讓我刷牙，說會落月子病。
我感覺自己像個發(fā)霉的咸菜。
孩子哭了，她就抱起來使勁搖晃。
我告訴她這樣對嬰兒大腦不好。
她說：“你們兄妹倆都是我這么搖大的，不也好好的？”
我跟她講道理，她就說我不信她。
我跟周明抱怨。
周明說：“我媽也是為你好，你怎么就不領(lǐng)情呢？”
“她沒功勞也有苦勞，你就多擔(dān)待點(diǎn)。”
“我白天上班那么累，回來就想清靜一會兒，你能不能別拿這些小事煩我？”
小事？
我的身體，我的孩子，在他眼里，都是小事。
他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關(guān)上他自己房間的門打游戲。
吃飯的時候才出來。
吃完飯，碗一推，又回房間了。
孩子哭了，他嫌吵。
我讓他幫忙搭把手，他嫌煩。
這個家里，好像只有三個人。
一個固執(zhí)的婆婆，一個無助的母親，一個只會哭的嬰兒。
而他，周明，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這天晚上，我喂完夜奶，把孩子哄睡，已經(jīng)快凌晨三點(diǎn)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房間，想去倒杯水。
客廳里黑漆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