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一步。
"姜禾。"
他叫我的名字，用的是那種平靜又疏離的語氣。
"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我記著。但你要清楚，陸家是四品尚書府，門第婚嫁自有規(guī)矩。你出身鄉(xiāng)野，不識詩書禮儀，做我陸懷瑾的正妻……不合適。"
我盯著他。
他繼續(xù)說："若你執(zhí)意留下，我可以納你為妾。吃穿用度絕不虧待你，這也算全了你我的緣分。"
妾。
這個字像一顆石子砸進(jìn)我心里。
不重，卻讓人膈應(yīng)。
旁邊那個女人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了："哎呀，做妾也不錯呀，多少人想進(jìn)陸家的門還沒這福氣呢。"
我看向她："你是誰？"
她用帕子掩唇，一臉得體："我是溫如玉。瑾哥的青梅竹馬，也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我恍然了。
怪不得。
陸懷瑾有未婚妻，自然不能娶我做正妻。我在他眼里，不過是個意外撿來的麻煩。
"溫小姐說得對。"陸夫人端起茶杯，悠道，"瑾兒與如玉早有婚約，這正妻之位是給她的。姜姑娘若識趣，做個良妾，日后大家也能相安無事。"
我沒說話。
我在看陸懷瑾的臉。
他垂著眼，一言不發(fā)。
沒有反駁。
沒有任何為我爭取的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
好。
我開口了，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做妾？"
"對，做妾也是一種體面。"陸夫人點(diǎn)頭。
"不做。"
我說完這兩個字，所有人都怔住了。
"我姜禾這輩子只做正妻。做不了正妻，那就算了。"
我轉(zhuǎn)身看向陸夫人，笑了一下。
"但陸夫人，你兒子的命是我救的。這筆賬，總得結(jié)清吧？"
陸夫人瞇起眼："你想怎樣？"
"一千兩。"
"什么？"
"一千兩銀子。"我伸出一根手指，"給了銀子，你兒子跟我兩清。從此以后，路是路，橋是橋，互不相欠。"
陸夫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溫如玉驚訝地張了張嘴。
那兩個婆子開始竊私語。
只有陸懷瑾，他看著我，目光里有一瞬間的復(fù)雜。
像是愧疚，又像是松了口氣。
我看懂了那個表情。
他松了口氣。
因?yàn)槲覜]有糾纏不休，沒有哭天喊地。
他松了口氣，覺得一千兩就能打發(fā)掉我這個麻煩。
行。
我把這口氣咽下去了。
"一千兩不是小數(shù)目。"陸夫人冷哼，"你一個鄉(xiāng)野丫頭，獅子大開口。"
"那您覺得您兒子的命值多少？"我反問。
全場沉默。
最終是陸懷瑾開口了："給她。"
陸夫人看了他一眼，終究沒再說什么。
"管事，取一千兩銀票來。"
銀票遞到我手上的時候，還帶著管事手心的溫度。
我把銀票疊好，塞進(jìn)袖子里。
"多謝。"
然后我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溫如玉的聲音，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意："果然是鄉(xiāng)下人，只認(rèn)銀子。"
我腳步不停。
她愛怎么說就怎么說。
等我走出門的時候，我聽見陸夫人的聲音："打發(fā)走了就好。這種人，留在府里早晚是禍害。"
我攥緊了袖子里的銀票。
一千兩。
夠了。
夠我去買一個比陸懷瑾好十倍的夫君。
**章
京城東市，有個地方叫"聘才坊"。
說好聽點(diǎn)是替人做媒，說難聽點(diǎn)就是**抵債。家里揭不開鍋的男人把自己的**契掛在坊里，等著有錢人家來挑。
有的是給大戶人家買去做小廝，有的是給喪夫的寡婦買去當(dāng)上門女婿。
我打聽清楚了，今天坊里新來了一批人。
我揣著一千兩銀票，大搖大擺進(jìn)了門。
坊里的管事一看我這打扮，皺了皺眉："這位姑娘，你是來……"
"買人。"我把銀票亮了亮，"我要買個夫君。"
管事兩眼放光："請，姑娘里面坐！"
有錢就是大爺。
管事把我領(lǐng)進(jìn)內(nèi)堂，端茶遞水，殷勤得不行。
"姑娘想找個什么樣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我們這兒應(yīng)有盡有。"
"好看的。"我喝了口茶，"要長得好看。脾氣好。最好還能干活。"
"明白明白。"管事點(diǎn)頭如搗蒜，出去張羅了。
不多時，他領(lǐng)了七八個人進(jìn)來。
高矮胖瘦確實(shí)都有。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都差點(diǎn)意思。不是眼神閃爍就是站沒站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