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估量。
她在估量我值多少。
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你就是無名神醫(yī)？"劉氏的聲音尖細(xì)，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哪怕她正跪著。
我靠著門框，沒說話。
她上下打量我，忽然倒吸一口氣。
"你……你是鳶兒？"
我剝了一瓣橘子塞進(jìn)嘴里，慢嚼。
"沈鳶？"她眼睛瞪大了，"你沒死？"
"嗯。"我嚼完了，把橘子皮彈到地上，"棺材板質(zhì)量不行，朽了。"
劉氏臉色變了幾變，最后定格在一個(gè)我很熟悉的表情上。
不是驚喜，不是愧疚。
是盤算。
"好，沒死就好。"她居然笑了，膝蓋往前挪了挪，"鳶兒，你看你弟弟，他中了毒，快不行了……"
她身后有人被攙著，我看過去。
沈鶴書。
我那個(gè)被全家供著的弟弟。
十年不見，他長得高了，書生模樣，面白唇薄，此刻臉色烏青，歪在一個(gè)仆人身上，氣息微弱。
他也看見我了。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但眼睛里，有淚。
我收回視線。
"掛號。"我說。
劉氏一愣："什么？"
"看病掛號，先到先得。"我指了指墻上的木牌，"今天的號已經(jīng)排滿了，約明天吧。"
"明天？"劉氏尖叫起來，"他撐不到明天！"
我低頭看了看指甲。
"那加急。"
"加急多少錢？"
"一個(gè)人，一萬兩。"
劉氏的臉直接扭曲了。
"一萬兩？！你瘋了？！當(dāng)年那塊免死**才值三千兩！"
我看著她。
她說"那塊**"的時(shí)候，語氣是心疼。
心疼**。
不是心疼我。
我笑了。
"物價(jià)上漲，你不看邸報(bào)的嗎？"
"你……"劉氏手指顫抖著指向我，"我是你親娘！你連親娘都不認(rèn)了？！"
我蹲下來。
蹲到跟她平視的高度。
距離很近，我能聞到她身上的桂花香膏味。
十年前棺材合上之前，我最后聞到的就是這個(gè)味道。
"劉氏。"我用一種剝橘子的語氣說，"你把我活著釘進(jìn)棺材的時(shí)候，咱們的母女情分就算清了。現(xiàn)在站你面前的不是你女兒，是大夫。大夫看病，收錢。合理吧？"
劉氏臉色白了。
身后那群沈家人開始竊私語。
"什么棺材？"
"大小姐不是病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