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出門，晚上十點才能到家。
她放學回來自己熱飯，作業(yè)自己寫，家長會自己簽字——她模仿我簽名的筆跡比我自己寫的還像。
我知道她委屈。
別的同學有媽媽送早飯，有爸爸開車接放學。
她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個回到家就癱在沙發(fā)上揉腰的中年男人，滿身汗味，指甲縫里全是油漬。
但她從沒抱怨過。
懂事得讓我心疼。
所以我不能讓她看著我死。
我見過那種場面。
隔壁樓老張肺癌走的時候，他閨女哭得在地上打滾，后來整一年沒緩過來，大學都沒考上。
我不能讓念秋也變成那樣。
她還有大好前程。
高三了，最關(guān)鍵的時候，我不能拖她后腿。
所以我只能——
讓她恨我。
———
晚上六點半，念秋放學回來了。
鑰匙在鎖孔里轉(zhuǎn)了兩圈，門推開，她背著書包站在門口，先是聞到了酒味，然后看到了桌上那半瓶牛欄山。
"爸，你喝酒了？"
她皺了皺眉，把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放，走過來想收桌子。
我一把按住酒瓶。
"別動。"
她手停在半空，抬頭看我。
我知道我那會兒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下午又吐了一次，嘴里還殘留著血腥味，我拿白酒壓下去的。
"爸，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沒吃飯——"
"我跟你說個事。"我打斷她。
我不敢讓她繼續(xù)關(guān)心我，再多說一句，我怕自己演不下去。
"從明天開始，你住校。"
念秋愣了一下。
"住校？為什么？學校那個宿舍六個人一間，吵得要命，我怎么學習？"
"別人能住你就不能住？"
我把語氣壓得很硬，很沖。
說實話，我不太會演壞人。這輩子跟人吵架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但那天我逼著自己。
"這個家以后你別回來了，住校省得我天看你煩。"
念秋盯著我，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爸？"
"叫什么叫，我說了住校就住校。"我站起來，把她書包從沙發(fā)上拎起來往她懷里一塞，"趁著周末把東西收拾收拾，下禮拜一就搬過去。"
"為什么??？"她聲音高了起來，眼圈一下就紅了，"到底怎么了？你喝多了是不是？"
"沒喝多，清醒著呢。"
我背過身去，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