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機還舉在耳邊。
她沒動。
過了大概十幾秒，我看見她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坐下了。
不說話了。
錢主任繼續(xù)趴在王小帥桌邊，又待了七分鐘。
整十七分鐘。
他站起來的時候，還拍了拍王小帥的肩膀。
笑著說了句什么。
然后大搖大擺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看見王小帥低著頭，耳朵根是紅的。
全考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在看。
我旁邊的劉子豪把筆"啪"地拍在桌上。
我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不是現(xiàn)在。
考完出來，走廊里就炸了。
"十七分鐘！整十七分鐘！"
"三道大題全講了，我親眼看見錢主任指著答題區(qū)在寫步驟！"
"張老師都哭了你們看見沒有？"
"王小帥平時十七分的貨，這次怕不是能上一百？"
所有人都在說。
聲音越來越大。
但沒有一個老師出來管。
因為那些老師們站在辦公室門口，臉色比我們還難看。
張老師那天下午沒來監(jiān)考第二場。
聽說請了病假。
后來有人看見她在學(xué)校后門的花壇邊坐著，一個人。
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三十二年了。
教了三十二年書，被一個電話罵到當(dāng)眾流淚。
因為她做了一件所有老師都應(yīng)該做的事。
那天晚上，我們班群炸了。
幾百條消息。
"這考還有什么意義？"
"王小帥作弊成績算數(shù)嗎？"
"憑什么？憑**是校長？"
"這不公平。"
我看著屏幕，豆?jié){的味道還留在嘴里。
公平。
十五歲的我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兩個字有多沉。
也第一次知道，有些人眼里，這兩個字一文不值。
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又**。
又打了一行。
還是**。
最后我私聊了劉子豪。
"明天第二場，你考不考？"
他秒回："你說呢？"
我說："我不考。"
他說："那我也不考。別的先不說，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說："光咱倆不夠。"
他發(fā)了個語音過來，聲音里帶著笑："你是不是有什么騷主意？"
我說："不是騷主意。是正經(jīng)主意。"
"全年級，一個都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劉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