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面酒墻。
碎玻璃鋪了一地，他踩過去，鞋底全是血。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扣住我手腕，說：「葉知梔，你敢跟他走一步，我就讓他在這個圈子里連燈牌都買不起?！?br>我沒有走。
因為更早之前，是裴硯舟把我從火場里背出來。
那場火燒掉了我父親的工作室，燒死了我父親，也燒斷了我所有退路。
裴硯舟十七歲，背著我沖出樓道，后背被梁木燙出一**傷。
裴家拿錢替我還債，替我壓下新聞，替我母親做手術(shù)。
從那以后，我身上就掛了一張還不完的賬單。
他救了我。
也把我圈了起來。
銀港會所頂層包廂門口，地毯厚得吞腳步聲。
門沒關(guān)嚴，里面?zhèn)鞒鲂β暋?br>「裴總這回總該動手了吧?！?br>「孩子要真是程敘的，程敘今晚能站著出去，我跟他姓。」
「葉知梔也夠狠，吃裴家的飯，睡裴家的人，轉(zhuǎn)頭懷仇家的種。」
我停在門外，指甲掐進掌心。
程敘抬手要推門。
我按住他。
「我自己進去。」
他看著我，眼神沉下去。
「我在門口?！?br>我推開門。
包廂里煙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裴硯舟坐在最里面，黑襯衫領(lǐng)口松開一顆，袖扣擱在桌邊，手腕上那道舊疤被燈光照得發(fā)白。
他看見我，沒有起身。
有人把手機扣在桌上，有人低頭發(fā)消息。
我知道他們在等。
等他掀桌，等我跪，等程敘被拖出去。
裴硯舟抬了抬手。
包廂靜下來。
「單子?！?br>我走過去，把檢查單放在桌上。
紙還沒落穩(wěn)，旁邊的孟予安先笑了。
「知梔姐，你也太會挑日子了，今天可是裴總投給你新劇的簽約宴。」
她穿著白裙，坐在裴硯舟左手邊，指尖搭著酒杯。
她是裴硯舟母親看中的人，裴家舊友的女兒，圈里人人叫她孟小姐。
也是這半年最愛在我面前提醒我，我只是被裴家養(yǎng)大的外人。
我沒看她。
裴硯舟拿起檢查單，視線在紙上停了幾秒。
「誰的。」
我喉嚨干得像吞了沙。
門外，程敘的影子壓在磨砂玻璃上。
我說：「程敘的。」
杯子砸地的聲音沒有來。
巴掌沒有來。
罵聲也沒有來。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