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一眼。
他大概以為我會找律師，或者聯(lián)系家人哭訴。
但他沒想到，我要找的，是他們剛剛發(fā)現(xiàn)的“疑點”本身。
“給她打電話？你確定？”王隊問，語氣里帶著探究。
“確定?！?br>他思考了幾秒，最終點了頭：“可以。開免提?！?br>年輕**把我的手機拿過來，當著我的面解鎖，找到通訊錄里“徐靜”的名字，撥了出去。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聲，都讓審訊室里的氣氛更壓抑一分。
王隊的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電話接通了。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顫抖的女聲傳來：“喂……曉曉？”
是徐靜。
我能想象她此刻正躲在某個角落，緊張得手心冒汗。
“是我?！蔽业穆曇艉芊€(wěn)，“你還好嗎？”
“我……我看到新聞了……他們……他們都……”徐靜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好怕……”
“別怕?！蔽掖驍嗨?，“現(xiàn)在，有**在我旁邊，他們有些問題想問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明白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吸氣聲，然后是一個極輕的“嗯”。
我看了王隊一眼，示意他可以問了。
王隊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機話筒，語氣嚴肅：“徐靜？我是市局刑偵隊的王建軍。我們想核實一件事?！?br>“昨晚八點，林曉是不是給你轉(zhuǎn)了兩萬塊錢？”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才傳來一個蚊子哼哼般的聲音：“……是?！?br>王隊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斑@筆錢，是什么錢？她為什么要轉(zhuǎn)給你？”
徐靜沒有立刻回答。我能聽到她那邊壓抑的呼吸聲。
我對著話筒，用一種平靜語氣，說：“徐靜，想一想我跟你說過的話?；卮?*的問題?！?br>這句話像一個開關(guān)。
徐靜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一些，雖然仍在發(fā)抖，但不再猶豫。
“是……是封口費。”
“封口費？”王隊和年輕**同時一驚。
“封什么口？”王隊追問。
“封……封我的口?！毙祆o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她說……她說她要做一件大事，讓我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事成之后……她會保護我……”
話音落下，審訊室里針落可聞。
年輕**看我的眼神已經(jīng)像在看一個怪物。
王隊的臉上，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啪”的一聲，他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
“林曉，你還有什么要解釋的嗎？”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買兇？滅口？
一個更大、更黑暗的猜測，在他們心中成型。
我沒有解釋。
因為我知道，任何解釋在“封口費”這三個字面前，都是徒勞。
徐靜的回答，是我教的。
是我在走進這間審訊室之前，就用最后一條信息，發(fā)給她的指令。
——如果**問起，就說那是封口費。
我看著王隊，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一種獵物落網(wǎng)的確定。
“王隊?！蔽议_口。
“說?！?br>“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審問過酒店的工作人員了吧？”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
“我想知道，昨晚宴會廳里所有的酒水，是誰負責(zé)簽單確認的？”
王隊皺起眉，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這和案子有關(guān)系嗎？”
“當然有?！蔽艺f，“陳輝在群里說，這次聚會是他組織的，錢也是他牽頭收的。作為一個組織者，他理應(yīng)對現(xiàn)場的一切負責(zé)，對嗎？”
“所以呢？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他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能力?！蔽乙蛔忠痪洌逦卣f道。
“昨晚那場宴會，所有的酒水，包括那批導(dǎo)致所有人中毒的進口紅酒，都不是陳輝定的。簽單的人，也不是他?！?br>“那批最貴的酒，是趙琳用她父親公司的名義，直接從海外供貨商那里調(diào)的貨。繞過了酒店的采購渠道，也沒有經(jīng)過酒店的質(zhì)檢?！?br>“陳輝只是個傀儡，一個在她旁邊搖旗吶喊，狐假虎威的傀儡。”
“一個連聚會用酒都無法控制的人，你們真的相信，他有能力組織和掌控一切嗎？”
我說完，審訊室再次陷入沉默。
王隊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是震驚，是懷疑，是劇烈的思緒翻滾。
這些信息，是他們初步審訊里絕對沒有的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