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一下下刮過玻璃，路燈被水拉成長條。
「嶼白。」
「嗯？」
「你會娶我嗎？」
他指尖停住。
車里只剩雨刷聲。
我沒看他，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掌心汗貼著皮革。
江嶼白笑了一聲。
「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說過，等日子好一點就娶我。」
「當然?！?br>「什么時候？」
他抬手按眉心。
「予棠，結婚不是買菜，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你跟著我只會受苦。」
以前聽到這句，我會心疼，會說沒關系，我能陪你吃苦。
現(xiàn)在我只想把車開進路邊水坑，讓泥點濺他一身。
我吸了吸鼻子。
「我不怕苦?！?br>江嶼白轉(zhuǎn)頭看我，聲音放軟。
「可我怕委屈你。」
怕委屈我，所以三個月后讓我死在貨車底下？
紅燈亮起，我踩停車。
前方人行道上有一對情侶共撐一把傘，女孩的鞋子踩進水里，男孩彎腰替她擦。
我看了兩秒，胸口堵得發(fā)硬。
「那你寫給我?！?br>江嶼白沒反應過來。
「寫什么？」
「寫你會娶我，寫你不會因為有錢了就不要我?！?br>他的臉色變了。
我立刻推開車門，半只腳踩進雨里。
冷水灌進鞋口，我打了個哆嗦。
「你不寫，就是你心里有鬼?！?br>「林予棠！」
他伸手拽住我。
我回頭，眼淚順著下巴掉。
「你兇我?！?br>他咬了咬牙，把我拉回來，關上車門。
「我寫。」
我從包里拿出便簽和筆。
他看見我準備得這么齊，眼里閃過一絲疑色。
我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
「我本來想寫分手信的?！?br>他那點疑色散了。
江嶼白接過筆，在便簽上寫。
我看著他的字。
江嶼白承諾，不論貧窮富貴，不會拋棄林予棠，會在條件允許時與林予棠結婚。
我按住便簽。
「日期?！?br>他添上日期。
「簽名。」
他簽了。
「按手印?！?br>他抬頭看我。
我從包里拿出口紅，打開，擰出紅色膏體。
「你不愿意？」
他盯著我?guī)酌?，笑了?br>「小作精?！?br>他用口紅涂了拇指，按在紙角。
我把便簽收進包里，手機錄音還開著。
車開到小區(qū)樓下時，江嶼白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掛斷。
又響。
他臉色沉下去。
我靠過去，貼著他手臂。
「誰?。俊?br>「工頭?！?br>我伸手要拿。
「我?guī)湍憬?，問問是不是要扣你工資。」
他猛地把手機反扣。
動作太急，手機磕在中控臺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我縮回手。
「你怕什么？」
江嶼白閉了閉眼。
「我怕你又亂想?！?br>我點點頭，開門下車。
雨已經(jīng)小了，小區(qū)樓道的燈壞了一半，聲控燈忽明忽暗，墻皮卷著潮氣。
我們上樓時，他跟在我后面。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回撥。
「別再打了，明天再說?！?br>「她沒分?！?br>「我會處理。」
我腳步?jīng)]停。
鑰匙**門鎖時，眼前又浮出字。
他慌了，他怕林予棠黏住他。
明天**律師會來接他，許知禾也在。
房卡就是許知禾送的，她想讓炮灰自己退場。
我開門，屋里沒開燈，窗戶沒關，雨氣撲進來，沙發(fā)上的針織毯被吹到地上。
江嶼白想去關窗。
我從身后抱住他的腰。
「別走。」
他身體一點點放松，轉(zhuǎn)身抱我。
「我不走。」
我把臉貼在他胸前，手伸進他外套口袋，摸到一張折起的紙。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別翻?！?br>我抬頭看他。
「里面是什么？」
他沉默。
我咬住嘴唇，淚又涌出來。
「你還說你沒有事瞞我?！?br>江嶼白看了我半晌，慢慢松手。
我把紙拿出來。
親子鑒定預約單。
姓名欄里，寫著江嶼白和江懷序。
時間，明天上午九點。
我捏著紙，指節(jié)泛白。
江嶼白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
「予棠，我可以解釋?！?br>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是工地窮小子嗎？」
他沒說話。
我把紙放回他掌心，撲過去抱住他。
「太好了，嶼白，太好了，你終于不用那么辛苦了?！?br>他僵在那里。
我仰頭，眼淚糊了滿臉。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我還以為你背叛我，我差點跟你分手。」
江嶼白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