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家族聚餐上，我穿著廉價的運動服，被大伯母安排在廚房門口的小桌上，吃著大家挑剩下的殘羹冷炙。 表姐趙雪兒穿著一身奢華的皮草，眾星捧月般坐在主位上。她得意洋洋地宣布，自己馬上就要嫁給京城最大的房地產大鱷，即將住進價值三個億的頂層豪宅。 她故意把一盤吃剩下的魚骨頭推到我面前，嫌惡地說：“林**，你那個癱瘓的媽還沒死呢？你除了在家端屎端尿還會干什么？這魚骨頭你帶回去給**熬湯吧，畢竟你們這種窮鬼，一輩子也吃不起這種好東西?！?親戚們的嘲笑聲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我死死握著筷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媽為了救她才被車撞癱瘓，她不僅不感恩，還處處踐踏我的尊嚴。 我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包廂。 結果第二天清晨，那個所謂的“房地產大鱷”撲通一聲跪在我家破舊的出租屋門前，瘋狂磕頭：“林大小姐，求求您高抬貴手！只要您別收回那塊地皮，我馬上跟趙雪兒那個**退婚！”
魚骨頭與舊賬
我推開帝豪酒店頂層包廂的門時，大伯母王翠蘭正把最后一只帝王蟹腿夾進趙雪兒碗里。
包廂里暖氣開得很足。
水晶燈照在圓桌上，鮑魚、海參、石斑魚擺了滿桌，酒杯邊沿還掛著沒擦干凈的紅酒痕。
趙雪兒坐在主位，披著一件純白皮草，手腕上的鉆鐲晃得人眼花。
她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姐，你怎么才來？”
她嘴上叫姐，眼神卻從我的運動鞋掃到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像在看一件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舊抹布。
王翠蘭立刻皺眉。
“林**，你還有沒有點規(guī)矩？”
她抬手指向上菜通道旁邊那張塑料小桌。
“坐那兒，別擋著服務員上菜。”
我順著她手指看過去。
那張小桌矮得像臨時從后廚搬出來的，上面還放著半盆沒倒掉的魚刺，魚腥味混著剩湯的油味，黏在空氣里。
我站了兩秒，把帆布包放在腿邊，坐了過去。
挺好。
離垃圾近一點，方便看清它們的分類。
趙雪兒輕輕笑了一聲。
“媽，你別這么說**姐，她平時在醫(yī)院照顧姨媽，估計也沒怎么來過這種地方。”
王翠蘭一聽，像是終于等到這句話，立刻把湯勺往碗沿上一磕。
“她能來帝豪吃頓飯，都是托我們雪兒的福?！?br>“要不是雪兒今天訂婚前請親戚吃飯，她這輩子摸得著帝豪的門把手嗎？”
二嬸捂著嘴笑。
“也是，**那個樣子，錢都砸醫(yī)院了吧？”
三叔接話。
“什么砸醫(yī)院？我看她連普通病房都快住不起了。”
我垂眼，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包里最上面放著一張泛黃的醫(yī)院繳費單。
康華醫(yī)院，普通病房，八年前。
紙角已經磨軟了，折痕處隱隱發(fā)白。
那是我十八歲那年，跪在醫(yī)院繳費窗口前求來的最后一張單子。
那時候我媽剛從搶救室推出來，身上插滿管子。
醫(yī)生問我，還救不救。
我手里只有二十三塊七。
王翠蘭說她會替我們保管肇事司機賠的五百萬。
她說：“**，你還小，拿著那么多錢不安全。你放心，大伯母不會虧待你們母女。”
然后她拿走了錢，轉頭消失了整整八年。
這八年里，我媽從普通病房到康復病房，再到現(xiàn)在的頂層病房，中間換過無數(shù)次床位。
最難的時候，我把頭發(fā)剪掉賣了兩千塊，把自己一天三頓縮成一頓。
后來，林家的人終于找到我。
再后來，我接下外公留下的林氏資本，花三年時間吃下康華醫(yī)院控股權，又用兩年時間把城西舊區(qū)的項目握在手里。
可這些，趙家不知道。
他們只記得我曾經跪著借錢，只記得我穿便宜衣服，只記得我媽躺在病床上不能說話。
也好。
證據(jù)沒齊之前，賬不能急著算。
今天，剛好人齊。
趙雪兒把愛馬仕包往桌上一放，故意讓包扣朝著我。
“媽，顧澤說這款包國內只有三個，還是他讓人從歐洲調來的。”
王翠蘭立刻笑得眼角起褶。
“還是我們雪兒命好?！?br>她說著，斜眼看我。
“不像有些人，一輩子只配背菜市場買菜包。”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