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亂撞”發(fā)了第一百條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公司茶水間泡咖啡。
“明天見面吧，我請你吃飯?！?br>我盯著屏幕，心跳加速。
網(wǎng)聊三個月，這個叫“夜色溫柔”的男人終于要約我了。
他聲音好聽，說話溫柔，從不催我，從不越界。
我回了個“好”字，又補了句：“見面我親死你?！?br>對面秒回：“那我等著。”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穿了件新買的碎花裙，涂了平時舍不得用的口紅。
約在城西那家法餐廳，七點。
我到的時候六點五十五，推門進去，一眼看到靠窗那個人。
西裝筆挺，側(cè)臉線條鋒利，修長的手指正在翻菜單。
我腿一軟。
陸衍。
我的頂頭上司，全公司聞風喪膽的魔鬼總裁。
他抬頭，看見我，薄唇微勾。
“蘇念？”
我轉(zhuǎn)身就想跑。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緊不慢：“不是說見面親死我嗎？”
我定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起身走過來，皮鞋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
“怎么，看到真人，不認識了？”
我艱難開口：“陸……陸總，我、我不知道是你……”
“所以呢？”他站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知道是我，那些話就不算了？”
我想把手機砸了。
昨晚我還跟他說“想你了寶貝”。
“老板我錯了?！?br>他低頭湊近我耳邊，氣息拂過來，帶著淡淡的松木香。
“乖，叫老公?！?br>
我落荒而逃。
準確地說，是在他笑完之后，趁他接電話的空當，連外套都沒拿就沖出了餐廳。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進沙發(fā)，盯著天花板。
完了。
徹底完了。
我翻出聊天記錄——
“寶貝今天累不累？”
“想你了，什么時候能見面？”
“見面我要抱著你不撒手?！?br>“親死你哦?！?br>每一條都是我發(fā)的。
對面那個溫柔回應(yīng)的人，是陸衍。
陸衍！
那個周一早會上能把整個部門罵到集體沉默的男人。
那個退回我方案三次、批注寫了兩千字的男人。
那個所有女同事私下叫他“**”的男人。
手機震了一下。
“夜色溫柔：跑什么？我還沒吃飯。”
我不敢回。
又一條：“明天上班，你欠我的親，記得還?！?br>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第二天早上我遲到了三分鐘。
電梯門開的瞬間，陸衍就站在走廊盡頭，手里端著咖啡，看著我。
我低頭快步往工位走。
“蘇念?！?br>我停下。
“遲到了。”
“對不起陸總，堵車?！?br>他走到我面前，低聲說了句只有我能聽到的話：“昨晚沒睡好？想我了？”
我差點把文件夾摔了。
“陸總！”
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背影挺拔，步伐從容。
林薇從后面過來，看了我一眼：“蘇念，陸總叫你干嘛？你又犯什么錯了？”
我扯出笑容：“沒什么。”
林薇挑了挑眉，高跟鞋敲著地面走遠了。
坐到工位上，電腦右下角彈出內(nèi)部消息——
“陸衍：中午，我辦公室。”
不是“夜色溫柔”的溫柔語氣。
是陸總的命令語氣。
我盯著屏幕，手心出汗。

中午十二點零一分，我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
深呼吸。敲門。
“進?！?br>推門進去，他坐在辦公桌后面，沒抬頭。
“坐?！?br>我坐到對面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
他簽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筆，抬眼看我。
“緊張什么？”
“沒有?！?br>“手在抖。”
我把手藏到膝蓋下面。
他靠進椅背，松了松領(lǐng)帶：“蘇念，我問你，網(wǎng)上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你是陸總?！?br>“我問的不是這個?！彼曇舻土讼聛恚拔覇柲?，喜歡那個人嗎？”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認真，沒有嘲諷，沒有戲弄。
“……喜歡?！?br>“那個人是我?！?br>“可你是我老板。”
“所以？”
“所以不行。”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
太近了。
“蘇念。”他一只手撐在我椅子扶手上，俯下身，“我追了你三個月，你告訴我不行？”
我瞪大眼睛：“追？你那叫追？”
“每天聊到凌晨，記住你說的每一句話，你喜歡吃什么、怕什么、幾點睡——這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