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時候，眼神是愧疚的，說話聲音也低：就這一次，明年輪你那邊，我保證。
我打電話給我媽，我媽說，沒事，明年來，你們忙。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像是真的沒事。
第一年的除夕夜，我半夜痛經(jīng)，謝遷摸黑翻了半個儲物柜，把止痛藥和熱水袋一起遞過來，頭發(fā)是亂的，眼睛也沒睜利索，但他沒有半句抱怨。
我當時想，他這么好，一年而已，委屈一下又怎么了。
第二年，我們在車里，我把話說開了，說今年該去我家了，說我媽一個人，說明年一定這樣，謝遷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媽今年血壓高，醫(yī)生說不能情緒波動，萬一我不在她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不是還有你哥嗎？"
這是他第一次說這句話。
語氣還是解釋性的，很自然，好像"你哥"就是一個能替我媽把所有事都撐住的充分條件，說完他還拍了拍我手，像是在安慰我。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哭了二十分鐘，洗完臉出來，給我媽打電話，說明年一定去，媽，明年一定。
我媽說，好好好，去那邊好好的，別讓人操心。
第三年，謝母感冒掛了一周吊瓶，提前兩周就開始跟謝遷說身體不好；**年，是腰椎間盤的**病又犯了，說走路都費勁，"就我這一個兒子，我不靠你靠誰"；第五年，是睡眠不好，說一個人在家睡不著，夜里要開著燈。
每年都有充分的理由，每年都是"就這一次"，每年我媽都說"沒事你們忙"。
我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我不爭了。
不是想通了，是爭不動了，爭來爭去，結果是一樣的，方向盤往右打，是一樣的，我**那條消息是一樣的，我說"明年一定"也是一樣的。
到第五年，我**對話框置頂了，但我不打開，只是每次看到那個置頂標記，知道她在。
謝遷到第五年還問我，**沒說什么吧？
他是真的覺得這不是一個問題。
第六年，他提前三天買了票，跟我說，今年提早訂，免得春運沒位子，順帶問，沒意見吧。
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我在想我**那條消息。
最后一條是她發(fā)的，去年臘月，今年臘月她又發(fā)了。年年發(fā)，年年一個人守著一桌菜，年年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