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硯青皺眉。

“姜梨，別把氣撒在豆蔻身上。”

我看著他。

“我還沒說她?！?br>
豆蔻低頭，聲音更輕。

“是我不好，我不該穿阿姐的嫁衣?？墒堑镎f，明日總不能空著花轎，段家那邊也要臉面?！?br>
我這才看見。

她身上穿著我縫了半年的嫁衣。

袖口兩只鴛鴦，是我熬壞了三盞燈才繡完的。

豆蔻轉(zhuǎn)了一圈，紅裙晃到我眼前。

“阿姐，你手笨，繡出來的鴛鴦不夠靈巧，不過配我倒也合適?！?br>
娘立刻瞪我。

“**妹身子弱，試試嫁衣怎么了？你做姐姐的，連一件衣裳都舍不得？”

爹也沉了臉。

“河神的事寧可信其有，不許胡鬧。你若惹怒河神，村里出了事，你擔(dān)得起嗎？”

我掃過他們的臉，忽然覺得這間屋子很擠。

擠得我連喘氣都費勁。

豆蔻抬起手，假裝整理發(fā)釵，金鐲從袖中滑出來，碰出清脆聲響。

那只鐲子，是段硯青趕了三趟集才買下的。

他曾跟我說，成婚那日，要親手給我戴上。

現(xiàn)在它在豆蔻腕上。

段硯青還伸手推了推。

“別掉了?！?br>
我喉嚨一澀，忍住了。

我掀起裙擺，露出腳踝那圈黑色水紋。

“段硯青。”

他抬頭。

我說：“若你親手替我洗掉這圈水紋，我就不嫁河神?！?br>
屋內(nèi)沒人說話。

豆蔻立刻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