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棟帶進門的時候,我站在客廳,對著他笑,說:"爸,回來了,累不累,我去給你倒杯水。"
趙國棟看著我,愣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頭問趙明宇:"這是誰?"
趙明宇說:"爸,這是婉君,我老婆。"
趙國棟又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端了水過去,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后說:"這房子是你的?"
我說:"是我婚前買的。"
他說:"那你讓明宇住在這,他不尷尬嗎?"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說:"爸,我們是夫妻,住哪都一樣。"
趙國棟沒再說什么,但我看得出來,他對我是有意見的。
那個時刻,我開始意識到,接下來的日子,可能不會像我想的那么順利。
問題從第一天晚上開始出現(xiàn)。
趙國棟吃完晚飯,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往門口走。
我問:"爸,您去哪?"
他說:"我要回家。"
我說:"這就是家。"
他說:"這不是我家,我要回我自己家。"
趙明宇趕緊過去攔住他,說:"爸,這是您兒子家,您就住這。"
趙國棟推開他,說:"我不認識你,你別攔著我。"
那天晚上我們折騰了兩個小時,趙國棟堅持要走,趙明宇攔著他,最后沒辦法,給他吃了醫(yī)生開的鎮(zhèn)靜藥,他才安靜下來。
我在旁邊看著,心里有點慌,這才第一天,就已經(jīng)這么累了。
趙明宇把趙國棟哄睡了,走出來,坐在沙發(fā)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倒了杯水給他,說:"要不要請個護工?白天我們都要上班,家里沒人照顧不行。"
他說:"護工太貴,一個月一萬多,還不一定靠得住。"
我說:"那怎么辦?"
他看著我,沒說話。
那天晚上他是這么看的,我當時沒想太多。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上班,臨走前跟趙明宇說:"你今天在家看著爸,我晚上早點回來。"
他說:"好。"
我到公司,上午開了兩個會,中午吃飯的時候看手機,趙明宇發(fā)了好幾條消息過來,說趙國棟不吃飯,說他要出門,說他把家里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我回了一句:"你先穩(wěn)住他,我晚上回來處理。"
下午三點多,趙明宇打電話過來,聲音很急,說:"婉君,我實在搞不定了,你能不能請假回來一趟?"
我說:"我在開會,走不開。"
他說:"那你跟公司請個假,就說家里有急事。"
我說:"明宇,我是部門負責人,不是隨便能請假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那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心里有點不舒服,但也沒多想,繼續(xù)開會。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趙國棟坐在沙發(fā)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電視,趙明宇坐在旁邊,臉色很差。
我問:"怎么了?"
趙明宇說:"他今天鬧了一天,我勸不住,后來給他吃了藥才安靜。"
我說:"那你自己還好嗎?"
他看著我,說:"婉君,我覺得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我說:"那請護工吧,我出錢。"
他說:"護工不行,我爸不認生人,只認家里人。"
我說:"那你想怎么辦?"
他沒說話,起身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趙明宇躺在旁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問:"你在想什么?"
他說:"我在想我爸的事。"
我說:"慢慢來,總會適應的。"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我,說:"婉君,你的工作,能不能先放一放?"
我愣了一下,說:"什么意思?"
他說:"我爸需要人照顧,我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你能不能請個長假,或者干脆辭職,在家?guī)臀乙黄鹫疹櫵?"
我坐了起來,看著他,說:"明宇,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他說:"我知道,但我沒辦法,我爸只認家里人,請護工不行,我自己又照顧不過來,只能靠你。"
我說:"我一年一百多萬的工資,你讓我辭職?"
他說:"錢可以再賺,但我爸只有一個。"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那天晚上我們沒再說話,各自躺下,背對著背,一夜沒睡好。
第三天傍晚,趙明宇拿出了那份辭職信。
他把信放在我面前,說:"婉君,我已經(jīng)幫你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