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個又一個，眼高手低。
每次都干不長久。
后來他說要創(chuàng)業(yè)，要當老板。
媽拿出她的養(yǎng)老錢，又逼著我拿出準備付首付的積蓄。
“小雨，你得幫你哥！”
“你哥成功了，以后還能忘了你？”
“他可是你親哥！”
我拿了。
二十萬。
那筆錢，像石子投入大海，連個水花都沒見著。
陳輝的“公司”，半年就倒了。
他垂頭喪氣地回家，媽抱著他哭，說我兒子受苦了。
沒人問我，那二十萬是我攢了多久的。
也沒人問我，我的買房計劃什么時候才能再啟動。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
在這個家里，我沒有親人。
只有債主。
手機還在不知疲倦**動。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十幾個未接來電。
有三嬸的，有五叔的，還有陳輝的。
最新的一條，是陳輝發(fā)來的短信。
“陳雨，我警告你。”
“今天下午五點前，你要是湊不齊三十萬，我就去你公司鬧！”
“讓你的同事、你的領導，都看看你是個什么樣不孝的白眼狼！”
“我讓你身敗名裂！”
威脅我？
這恰恰是他最愚蠢的一步。
我將***圖，保存。
然后，發(fā)給了張律師。
附上了一句話。
“張律師，恐嚇威脅的證據(jù)，又多了一條?！?br>做完這一切，我起身，重新走回醫(yī)院。
不是去找陳輝。
而是直接去了我**主治醫(yī)生辦公室。
我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辦公室里，王醫(yī)生正在看片子。
見我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是陳雨？”
“嗯，王醫(yī)生，我想了解一下我母親最真實的情況。”
王醫(yī)生放下片子，嘆了口氣。
“病人的情況，很典型的心肌梗塞，血管堵塞嚴重?！?br>“手術是目前最好的方案，成功率很高?！?br>“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但什么？”我追問。
“其實，病人的情況，半年前就有預兆了。”
王醫(yī)生從一疊病歷里，抽出一張。
“你看，這是半年前的體檢報告，當時社區(qū)組織的老年人體檢?！?br>“報告上明確寫著，建議心血管科做進一步的詳細檢查?！?br>“我們給家屬打過電話，提醒過這件事?！?br>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打電話給哪個家屬了？”
“病歷上留的緊急***，叫陳輝?！?br>王醫(yī)生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同情。
“當時接電話的就是他本人?！?br>“他說知道了，會盡快帶***來復查?！?br>“然后，就一直沒來?！?br>“直到昨天晚上，救護車送過來?！?br>辦公室里很安靜。
我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奔流的聲音。
原來如此。
陳輝早就知道。
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最嚴重的結(jié)果。
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向我索要巨款的機會。
這不是疏忽。
這是蓄意。
用我**命，來算計我的錢。
我走出醫(yī)生辦公室，渾身發(fā)冷。
走廊盡頭，陳輝和三嬸他們還在。
看到我，陳輝立刻沖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表情。
“怎么樣？想通了？”
“錢呢？準備好了嗎？”
他以為，我去醫(yī)生那里，是確認病情的嚴重性，然后乖乖妥協(xié)。
我看著他。
“我剛見了王醫(yī)生。”
陳輝的表情一滯。
“他說，半年前就給你打過電話，讓媽來復查?！?br>“哥?！?br>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為什么，要拖著**病？”
03
我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走廊里炸開。
陳輝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褪光了。
他眼神躲閃，嘴唇哆嗦。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沒有！哪個醫(yī)生說的？讓他出來跟我對質(zhì)！”
他的反應，已經(jīng)證實了一切。
三嬸也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心虛的陳輝。
“小雨，這是怎么回事？”
“什么半年前？”
我沒有理會三嬸，依舊死死地盯著陳輝。
“你不但拖著**病，還挪用了我給家里的生活費?！?br>“我每個月打到媽卡上五千塊?！?br>“媽很節(jié)省，除了買菜買藥，基本不動用?！?br>“那張卡上，至少應該有十幾萬的余額?！?br>“但是昨天護士去繳費，說卡里只剩不到兩百塊?！?br>“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