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朝名家的繡樣圖冊，我趁人不注意臨摹了個遍。
這些東西前世沒派上用場，這輩子可都是我的本錢。
三天之內(nèi)，我翻出了林娘留下的舊繡樣，又憑著記憶里那些宮廷針法，繡了五幅新花樣。
一幅是雙面異色繡的牡丹團扇，正面看是粉的，反面看是紅的。一幅是在輕紗上用極細的絲線繡出的水墨山景，遠看和真畫一模一樣。
劉媽媽看了直咂嘴："姑娘，你這手藝，怕是虞州城里頭一份。"
我把繡坊重新收拾了一遍，請隔壁巷子里的老木匠幫我打了個新招牌。開張那天，就那五幅繡樣往門口一掛，半個時辰不到，進店看的人就把鋪面擠滿了。
有個做布匹生意的趙掌柜直接拍了二兩銀子在柜臺上："那把團扇我定了，再給我做十把，每把二兩。"
我不緊不慢地把銀子推回去："趙掌柜，這東西一天只能出一件，急不得。您要是誠心想要，先付定金，我按順序排著做。"
趙掌柜的眼珠子轉了轉，把二兩變成了五兩："那我排第一個。"
這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我就盤算著，存夠了錢就把隔壁的鋪面也盤下來，把繡坊做大些。
可惜老天爺不讓我安生。
這天午后，我正在后院繃架子上收針，劉媽媽急匆匆地從前頭跑進來，手里還攥著一塊汗巾子擦額頭。
"姑娘，前面來了個人，說是淮州城來的，點名要買一幅雙面繡的屏風。"
我頭也沒抬："什么尺寸？什么花樣？"
劉媽媽湊近了壓低聲音："那人穿戴不俗，瞧著像大戶人家出來的管事。而且他說了個詞，說要鳳穿牡丹的樣子。"
我的手停了。
鳳穿牡丹是我前世在侯府庫房里臨摹的那幅前朝繡樣。
全天下繡這個花樣的人不超過三個。它的針法極其復雜，需要用五種不同粗細的絲線交替走針，光配色就有四十七道工序。
我從未在虞州繡過這個花樣，也沒對任何人提過。
有人知道我會繡這個。
那個人只有可能來自兩個地方，要么是蘇府，要么是侯府。
我把手里的針線放下來，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站起身對劉媽媽說："請他去前廳坐，上茶。我換件衣裳就來。"
前廳里坐著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青灰色的圓領袍子，腰上系著一枚白玉佩，坐姿端正，茶只端起來聞了聞并沒有喝。
我一進門，他就站了起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后規(guī)矩矩地行了個禮："這位就是林掌柜吧？在下姓趙，主家姓沈，住在淮州城永寧巷，想請掌柜繡一幅鳳穿牡丹的四扇屏風。"
主家姓沈。永寧巷。
武安侯府。
我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在他對面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趙管事，鳳穿牡丹這個花樣，我只在古書上見過圖樣，從未繡過。您怎么知道我能繡？"
趙管事微一頓，然后笑道："我家公子說，天底下能繡出雙面異色的繡娘本就不多，能在虞州這等小城開鋪子的更是少見。公子猜測您或許有這個本事，特意讓我來一問。若實在做不了，也不勉強。"
他說的是"公子"，不是"侯爺"，也不是"世子"。
沈家排行老二的沈明遠。
前世里和我沒什么交集的人。
我放下茶杯，語氣平淡："趙管事回去替我謝過沈公子的抬舉。不過我這小店本小利薄，接不了這么大的活。虞州城里還有幾家繡坊，手藝也不差，您不妨去問。"
趙管事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客氣的模樣："掌柜果真不考慮？我家公子說了，價錢好商量，五十兩不嫌少，一百兩不嫌多。"
一百兩。
這筆銀子夠我把繡坊擴建三倍。
可我就是不想和沈家有任何牽扯。
"不了。"我站起來，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趙管事慢走，恕不遠送。"
趙管事走了以后，劉媽媽從后頭探出頭來，一臉可惜："姑娘，一百兩啊，你怎么就給推了呢？"
我坐回繡架前拿起針線，手指在絲線間穿梭："媽，有些銀子好掙但難消受。沈家的錢，我不想碰。"
劉媽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轉身去廚房燒水了。
這件事我本以為就這么過去了。
三天后，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