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坐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

媽**遺體還在***，**叔叔送我回來拿換洗的衣服。

門鎖響了。

爸爸推開門走進來，帶著一身很濃的香水味。

他打開燈，看到我坐在地上，愣了一下，隨后把一個打包盒放在茶幾上。

“**呢？又在臥室里裝睡？”

他脫下外套，沒有看我。

“她今天讓你去餐廳鬧事，把念念嚇哭了。林婉哄了半個晚上。你明天去給念念道個歉?！?br>
我看著茶幾上的打包盒。

那是念念生日宴上的剩蛋糕，切面上有大塊的芒果肉。

我芒果過敏。

三歲那年我吃了一口芒果，全身起紅疹，在重癥監(jiān)護室住了三天。

爸爸全忘了。

“我不吃芒果。”我盯著那個盒子。

爸爸解領(lǐng)帶的手停住了，臉色沉下去。

“顧晨，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我好心給你**糕回來，你挑什么食？**就是把你慣壞了，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他指著桌子。

“吃掉。明天去道歉?！?br>
我站起來，拿起那個打包盒，走到垃圾桶旁邊，松開手。

蛋糕掉進垃圾桶里，奶油粘在塑料袋上。

爸爸猛地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你現(xiàn)在敢當著我的面摔東西了？”

我的手腕很疼，但我沒有喊疼。

“我不吃芒果?！蔽矣种貜土艘槐椤?br>
爸爸氣得胸口起伏，他指著我的鼻子。

“好，好得很。你不吃就餓著。**教你的臭脾氣，我今天絕不慣著你?！?br>
他松開手，大步走向臥室，用力推開門。

臥室里空蕩蕩的，床鋪很整齊。

爸爸愣在門口，轉(zhuǎn)頭看我。

“**去哪了？”

“她走了?！蔽艺f。

“大半夜的她去哪？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爸爸冷笑一聲，砰地一聲關(guān)上臥室門。

“隨她的便，有本事她永遠別回來。”

爸爸走向客房去睡覺了。

我走回自己的小房間，從床底下拖出我的小書包。

我把媽媽給我買的幾件衣服塞進去，放進媽**相冊。

我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手表，撥通了**叔叔的號碼。

“叔叔，我收拾好了?！?br>
電話那邊停頓了很久。

“晨晨，叔叔明天去幫你辦手續(xù)。福利院那邊聯(lián)系好了，下周五就可以過去?！?br>
“謝謝叔叔?！?br>
我掛斷電話，拉上書包的拉鏈。

這個房子里，很快就會徹底沒有我們了。